老照片：清末前后重庆生活照

有些老照片翻出来,就是一股子时间味扑面而来,黑白色调没多少讲究,反而罩住了那个年代的原味,重庆这座山城,河多坡多,城里城外全是故事,和江边起早赶路的人、青石板巷子头的娃娃、挑担卖货的背影、还有满脸好奇看镜头的大人孩子,全拍在了胶片上,这些影像今天再看,像钥匙一下拧开老城门,要是你有重庆亲戚,兴许还能对上谁谁的爷爷,那时候的人和事现在都成了影,咱一块挨个瞧瞧。

图中这些靠在江边的,是当时重庆码头下的船家生活,船篷大都是竹子和蓆子扎成的,圆鼓鼓的,遮风遮雨,里头一家老小全住在上面,撅着屁股烧水做饭,前头一根大竹篙,撑在船头就能顺水漂一阵,码头阶梯上坐着小贩,背上背篓,菜蔬水果、绳草麻袋全都随手摆,小时候跟着大人下去提菜,一脚泥一脚水,碰上下雨天,岸边石头滑得要命,长江味就是那种江风混着泥腥,搬货的纤夫个个膀子结实,喊号子嗓门贼亮。

这段山坡就是老重庆的日子真实样子,土墙木屋密密麻麻,楼上楼下全靠木桩支着,院门外还有鸡狗趴着晒太阳,走一趟路就能看到背着柴的、提着水的、猫着腰种地的,人家屋檐下还常年晒东西,门口常年一张小凳子搁着,冬天晒太阳,夏天招蚊子,老重庆的生活就这么杂着来。

图中几个门口站着的娃娃,衣服洗得发白打补丁,有站着的、有靠门的,还有一脸憨笑的,旁边大人提着担子,要么是邻居、要么就是一家人,印象里小时候出门都不关家门,娃娃在巷口一站,大人做活路,吵嚷声、鸡叫狗吠混一块,门楣上贴的春联,有时候一贴就是一年,没人嫌旧。

这个场景在老重庆坡路上经常遇到,竹筐里躺着个小孩,大人们拿大布兜装杂物,坡上来来去去,各自有各自的活,后头还带着点园林味的小庙,衣襟直的绅士拄着拐杖,和邻居闲聊边走边看,有时候路边摊会有挑水的,歇下来打声招呼。

老重庆的流动小摊,遮阳布就一块油光的席子,桌上摆着甘蔗段,大人小孩围了满满一圈,生意好的摊主一边切一边递,后头呆着等的,有的抽烟、有的聊天,小孩拉起大人袖子吵嚷,盯着甘蔗直流口水,四周蘸着一层烟火气,院墙旁边还有狗趴着瞪眼,谁掰了一块都要亮亮牙。

城墙下边住着一大堆人,老街道一到清晨就热闹,有的妇女坐门口绣鞋底,有的男人赶着出门上工,店铺门牌“德记”“裕昌”写得歪歪扭扭,石阶上来来去去的人都脚步急,雨天湿漉漉的,晴天落灰,小时候不穿鞋打着赤脚乱窜,妈说你别跑远了,会掉沟子里。

这张照片里最扎眼的就是前头那个纤夫少年,年纪小小一身破衣,脑门上扎块布巾,胳膊腿都是绳印子,跟着大人扛着绳子拉船,喘口气就咬牙再迈步,有些大人一边喊号子一边抹汗,碰上江边水凉,脚下全是泥,有的还要帮人装货卸货,活路苦却没人喊冤。

屋檐下十来号人排成一线,穿着短褂、马褂的都有,站姿各异,神情带着股不服输的劲道,那时候拍照稀罕,能走进相机前的,多少都沾点胆气和好奇,照片传下去,不知道哪家的老辈还认得出来。

这地方像是当年街口的衙门或公所,旗子飘,红纸告示一张接一张,台阶上孩子们大多扒着门框,偶尔往里探头看热闹,穿长衫带瓜皮帽的多,商贩和闲人一会挤进来一会又散出去,谁家遇上大事小情,全村都先来看告示,一到过节热闹得很。

下一次还有更多老重庆的市井光景慢慢给你讲,老照片里藏的回忆啊,随时都能翻出来吹两句,家里有老物件的,也可以在评论区认一认,说不定哪天又找回了一段自家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