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老照片：江苏镇江金山寺

有的地方,名字一出来就挂着历史气,镇江金山寺就是这么一个角落,老照片一翻出来,瞬间把人拖到另外一条时光里,江边水气和庙里香火混杂着,楼台塔影真不是修出来摆样的,落到地上的全都是每一代人走过的印记,小时候还觉得庙就是庙,年纪大点才明白,有些老地方没啥高调彩头,却是一直撑着一座城的脊梁,今天一起回头看看民国时候金山寺的那几处老风景,谁还记得当年这些实打实的物件。

图里的大门楼就是金山寺牌楼,那工整的琉璃瓦和高高在上的匾额,看着挺气派,实打实的老手艺,顶上的飞檐翘角年头一久,居然还不见塌,牌楼下面的砖花线,每块都带着手工的细劲,不像现在印出来的那么光板板,小时候跟家里人坐船过这一道口子,进门前都要绕着柱子走一圈,说是沾点福气,有人信这个,更多人其实是借机在门口歇下透口气,看着水面上倒着一片牌楼影子,寺门口的人来人往,有扛东西的渔民,有做早点的婆子,一天能见好几拨队伍换过。

这边那座高耸的砖石塔叫金山寺塔,从江面上抬头,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它,层层叠叠往天上拔,早上水雾还没散时,塔尖像是扎在雾气里头,爷爷带我到江边,指着塔说,小时候总想着爬一爬,上面风大得吹头发乱起花,就喜欢那种凉丝丝的劲,塔上的门楼小窗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石灰和香灰混合的味道,说实话,没电的年代,这塔就是来船的灯塔,一路水手出了夜还是靠它认路,现在谁家坐船还看塔影呀,导航一按啥都有。

照片里停着的这些宽头大木船,是那时候跑江的人家离不了的家伙,船篷一支,下雨都能躲得住,渔网晾在两头,生活全堆在一艘木板上,大人做活,孩子在船舱跑跳,老头儿一把蒲扇坐舱口,水面一晃一晃,妈妈说那年头的船老得掉渣,划起来木楫子老打水花,运抓鱼米粮食都靠它,左一船右一船排一排,赶上有庙会了,大家都会把船停得近近的,觉得沾点神气,今年的收成能好些,现在江里大船换成了铁皮壳子,过去那种木头人的日子一晃就没影。

图中庙里的房顶都是老式琉璃瓦罩着,金黄色和墨绿叠在一块,亮亮的但不扎眼,屋脊上有俏皮的小兽雕件,老一辈说每一个都有门道,喻意平安守护厉害得很,这瓦片跟普通民房用的戗瓦两样,手感摸上去细滑,到了下雨天,屋檐淌下来那条水线,连着滴在石阶上,啪嗒啪嗒地响,小时候等着雨停,就蹲在屋檐下抠石头缝,想着怎么那些旧房子都不漏水,现在的人家用上水泥瓷砖,顶棚矮一点,说不全那种“老屋安心”。

沿着庙门到主殿那一段,图里的长条石阶磨得光秃秃,也是走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脚板,正中间总是最滑最亮,逢初一十五,早起的人都踩着这条路进庙烧香,姑奶奶一句“走边上,边上结实”还在耳边回响,有的人说那石阶冷,一年四季都透着点凉气,正好让人心下安静,寺里的和尚、善男信女、回头香客全都踏过,石阶两边长有一点青苔,夏天下雨刚湿的那种绿,谁小时候没在石阶上摔过跟头。

照片下头靠水的那块地,当时就是镇江人家专门洗衣裳的码头石岸,老太太挽着袖子,一排排趴在水边打衣杵,手上一搓一拍,声音清脆带着水花,嘴上还叽叽咕咕聊着家长短,小时候捡石子就在这帮人身边,被喊着“别靠近,溅一身脏水”,那些洗好晾起来的白布在水里晃,就能闻到阳光加江水的味道,这种场景搁现在看只能从老电影里头找,有了洗衣机,江边不再天天有人晾衣裳,洗衣棒成了摆设,码头那股子生活劲越走越远。

老照片里虽然看不见声音,但熟悉的人都记得寺里的晨钟暮鼓,天亮前一声钟,傍晚鼓点又紧一阵,城里住惯的都知道,这钟声一响,睡意就要散了,该烧香的烧香,该朝山的早起,爸爸说年小的时候,家里还会问“钟响了没,赶紧动弹”,声音沉沉的,透着庙里的底气,闹腾惯了的孩子都给敲得稳了,现在庙有音响,音乐铃声掺在一起,再想听那种震心头的钟鼓,基本只能在记忆里捞,谁还会在清晨特意等一声钟啊。

一组民国老照片,金山寺灰砖瓦顶、钟鼓盈耳、江边大船、洗衣石阶,人们的日子都晾在阳光下,每一个老物件都是实打实的生活痕迹,时间过去,好多门道慢慢消散,脑子里还记得的,说到底其实都是家常旧事,如果你还熟悉这些角落里的物件,或者别人提起来你能一下对上号,下次有机会再翻翻别处的老底子,也许还能捡回一点小时候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