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湖北老照片,猎人冬猎锦鸡
旧时光不着痕迹地落在照片上,有的画面像棉絮一样裹着人,乍一看没啥出奇,再凑近闻一闻,尽是尘土味、炊烟气,还有脚步带起的泥巴腥,湖北百年前的旧景一摆在眼前,全是实打实的日子碎片,这一回让咱们穿过画面的缝隙,跟着镜头摸过去,看看当年那些寻常家什,想想谁的生活在哪片山水里流过。
照片里这坡地上站着几棵老树,枝丫透风,后头窝着两间茅屋,墙根角落草丛也不肯让人省事,从前的山村就是这个路数,家家都能看见炊烟缕缕,不用问谁,煤火和柴火争着往锅底钻,院子边就是缓缓流淌的溪水,石桥歪歪地架过来,只能说稳当够用,哪怕踩着冰碴也得走,小孩大人打着哈哈就过去,那种原生的清冷和温馨,一下让人想起小时候腊月早晨院子里冻得直蹦脚。
图中这位汉子身后全是缠满藤蔓的药材,这东西叫党参,地里扎根,枝头盘旋,在湖北可是名声不小,爷爷常说“这玩意种起来慢、挖起来仔细,翻一次地不比锄庄稼轻松哪”,党参外头毛毛躁躁,掰开中间雪白一茬,带点药香,小时候听家里人交代,谁要是病着没胃口,煮碗党参鸡蛋汤试试看,不爱吃都能喝下去,那会儿可没人讲什么有机肥,全靠山下这片土,倒出来啥吃啥。
这个低矮的屋子就是旧时候的旅馆,说是旅馆,其实就是个能栖身的地儿,屋檐下横着一条晾衣竿,门口土路弯过去找不到尽头,没几个人能真在这儿睡个囫囵觉,来的多是赶路的、逃荒的,乱世年月连个人影都瘦三分,听父亲摆过当年出门在外睡过“一夜半”的破铺子,老鼠呼噜噜也陪着,就想赶紧等天亮。
图上转磨的小马,才是真正的“面粉工厂”,石磨一圈圈吱呀转,小马顶着磨盘走一趟,地上那点泥巴根本没人顾得上,小时候大人总嫌俺们淘气,怕一屁股坐到刚磨好的面堆上,可那时候家里都是靠这点笨办法,粉碎了粮食,磨完一盘大家都得分着用,老街没人管啥卫生不过瘾,吃大饼吃面条都得靠它。
这小庙不大,石头砌墙,屋顶两头翘着角,像守着一地平安,庙里头一排排神像坐着,一共八位,各有分工,什么保平安、求子嗣、升官发财都难不倒,有一年遇上闹天旱,村里大伙跑来磕头点香,“只要管事,供几尊都愿意”,奶奶说这些神各管一摊,乡下人求的是个心安理得,庙里总没空闲时候。
街道窄得很,两边的木屋黑压压窝着,好些门板已经起了刺儿,屋檐下连炊烟味都混不清,其实以前小城巷子就是这样,大伙守着各自的小日子,来来回回也都能叫上名字,小时候赶集瞎跑,一不小心就蹦进人家灶屋,婶子抄个火钳出来吓唬,两边屋檐下小贩、学徒、车夫凑热闹,远远能听见谁家的铁锅盖碰响。
真正让人停住脚步的是这张雪地打猎的照片,两个身影站在林子边,旁边猎狗直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一排锦鸡,羽毛亮得扎眼,叫人一下忘不掉,猎人腰里别着刀,脚下踩着厚厚积雪,外头围着一圈木头疙瘩,小时候巴不得自己也能跟去打猎,妈妈总说“想得倒美,你跑不过鸡也斗不过狗”,现在野生锦鸡可就稀罕了,别说猎,光是见着都不容易,旧社会哪儿管这些规矩,能打一点是一点。
这才是宜昌的江面,一排排帆船靠得密密麻麻,长江水波不兴,跑运输的骡马拖着货船来回,洋行买卖全靠着这一江春水,外头来的货品和本地土特产都要从码头分出去,晚上灯火一通一亮,老船长嘴里呼着白气喊号子,江风一吹全是湿漉漉的油腥气,那时宜昌可是进出云贵川的大门户,谁家要往远方送货或求生计,路早就铺在江面上。
这组泥巴房,屋顶压着厚厚一层茅草,墙脚蹲着老黄狗,草堆上晾着几件破衣裳,小时候见多了,不觉得稀奇,大棚里都是苞谷杆和劈柴,屋里昏昏暗暗,顶上乌黑的梁桁挂着蛛网,那会儿哪有谁讲究屋里精致,遮风挡雨能熬过去就是福气。
这一大捆瓢往上咔咔堆着,全是木头挖出来的,肩上那根扁担勒得小贩满头大汗,背着这一身家当满村乱跑,卖瓢的叔说走上一天能换顿饱饭,挑完这一趟还得找下家,那年头谁家舀水、捞面都少不了这玩意,现在村里头谁还舍得用木瓢,塑料的便宜又轻巧,一捆几十斤的货色,挑一天就当锻炼了。
这些照片就是一面镜子,照见一百多年前湖北的影子,草房、石桥、土庙、乡路、猎人、挑担的小贩,一个个细节都带着烟火气,放现在可能没什么人再多瞅一眼,可要翻开老照片,心里总有一股劲往旧日子里钻,谁的爷爷奶奶没和这些场景打过照面,不管是否认得出全,光是看见这些画面,就像钥匙拧开了抽屉,旧生活的气味立刻涌了一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