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老照片:100年前江西萍乡,工业与古朴的独特风景
有些地方的老照片,看一眼就落下一段过往,画面里冒着烟的工厂、浓密的山林、河边的老桥,全是老萍乡的印记,有的线条带着工业的硬朗,有的角落挑着乡土的安静,像是翻老抽屉,抓出来的每张老照片,背后都藏着人间烟火和时代变迁,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色,不少都已经看不到了,旧日的一砖一瓦、一河一桥,现在对比着看,心里浮上来的全是滋味儿。
图中那片烟囱林立的场景就是安源煤矿,要说那时的工业味,萍乡这里绝对算头一份,大片的厂房屋顶像书页一样一页接着一页,烟囱直直冲天,整个小城都笼在微微的灰气里,哪怕隔着百年老照片,仿佛还闻得见煤味,不少长辈一到冬天就忆起那句,“一头黑,一脚泥,挑煤工一天三顿饭都没空歇”,工业文明的鼓点,就拍在这片山脚下。
见过老厂的人才知道,那些高耸烟囱和纵横管道下面,是上万人赶工的热闹,机器轰隆隆响,外头是冷风嗖嗖,厂门口的饭摊子边,总能遇上聊着家常的工友,煤矿带来的不仅是产业,也是这一片人的生活根基,爷爷常说,现在的人提煤不如过去实在,那时候一锹一锹全靠人抬出来的。
再看这张,是煤矿矿区的街头,窄长的铁轨横穿过房舍和山地,老厂房一排接一排,墙砖被烟熏黑,井口附近堆满煤块,几个工人拄着铁锨歇脚,山坡上一条索道,像极了教科书上的插图,小时候常听爸说,他们那代人闹着要去厂里学技术,走到路口就能看见这样的矿区场景。
矿井深处传来的“叮叮当当”,和院墙边工友的哈哈大笑搅在一起,如今回头看,那些破旧房檐和满地铁轨,见证过工人一早一晚的奔波,也见证了萍乡人愣头青的干劲儿,忙完一波活,才有时间坐在门口喝碗热汤。
照片这一角,是民国时期的萍乡古城,黑瓦白墙围成一圈,外围的水田像一面面镜子,城门、台阶、曲曲的巷子都分明可见,城墙附近的小房子挤得密密麻麻,东门、南门、北门各守一方,出了门便是阡陌田头。
说起来老城,奶奶总念叨小西门边上卖点心的小铺子,说以前孩子们一到傍晚就往那里跑,白墙黑瓦下摆着各色小摊,夏天蚊虫飞满天,一盆水端在门口驱虫,老街里大人小孩掺杂在一起,热闹景象全在眼前,过了这些年,城墙还在,老巷却冷清下来。
这个叫亨泰桥,三孔石拱桥横在碧水之上,倒影清清楚楚绕在桥洞下头,桥上一溜行人挑着担儿过,拱券间阳光透下来,城楼伫立在桥头,桥身砖石层层攒堆,远望就像画里的景,讲真,这种桥现在乡下还能偶尔遇到,但像这样有城门带楼子的,怕是再难找第二处。
爸爸曾打趣说,小时候一放学就跑去桥边捞鱼,再怎么吵都没人管,桥下面不时有老汉搁着网兜,“鱼少了,年景差,今年稻子怕都歉收了”,一句话里,城里的烟火气和河里的水草味全揉在一起。
这幅景物叫鳌洲书院,水边的院落,有雕梁画栋、飞檐高挑,整座书院倒影浮在水上,白墙红瓦、门口青石板都清晰可见,书院大门静静敞着,偶有几只鸭子在水里晃悠。
听村里老人讲,明万历年间起的这处书院,经历过好几次大修,每回有个大活动,学堂的孩子们都要去院子里念书晨读,背着笨重的书包,早晨的水气缭绕,教书先生在廊下挥着书卷,“要记牢,要识字,将来好顶门立户”,那时候大部分人成不了秀才,这个书院却一代代都有人记得住。
这张照片里的,是藏在山脚的横龙寺,寺门前的石牌坊古色古香,一排排青瓦檐下安安静静,背后大片竹林包着,一看就是清幽的修行地,门口的小路蜿蜒过去,走累的路人歇歇脚,进庙里磕个头就当是图吉利。
有人说,寺里的钟声清晨最响,晨雾还没散,庙里早课的和尚已经在念经,竹林里风吹沙沙,那时的人图个心安理得,菩萨面前许个愿,全当给家里添块平安符,等到如今,寺庙还是那座,竹林被砍了不少,香火倒反而热络起来。
最后这件老物件,照片右侧那架高大的水轮叫水车,全是木架搭的,轮盘一格一格,靠着河水冲击转起来,长长的木柄把河水抬到高处灌进田里,小时候乡下小孩总盯着它打转,水珠溅得到处是,遇上大旱年,有这么一架水车就在地里省了不少事。
家里人讲,那会儿可没什么电机泵,提水全指望力气,这水车乡下大多户口都认得,种水稻、浇菜地,全靠它撑场面,现在田里电泵一摁,啥都自动了,老水车留着的,更多是个念想,不少地方干脆留着当了景点。
每一张照片,每一个角落,都是1910年代萍乡的底色,烟囱、古桥、书院、寺庙和田野,拼出的是一整幅时代拼图,旧时光看着光影斑驳,也有自家的温度,等什么时候城里热闹过头了,不如翻翻老照片,和家里长辈摆摆龙门阵,说不定就能拧开另一抽屉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