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老照片:1930年代广州,镇海楼是标志建筑
广州的老味道藏得深,几十年前的影像像钥匙一样,拧开那一层灰,陈旧的楼、老屋、祠堂、街市、塔影,隔着时代走进来,说句实在话,这些老照片不是摆设,谁要真站在当年地头上看一眼,广州的骨架子和气派劲就全明白了,今儿往回拉一把,镇海楼打头,后头跟着的是老广州的模样,慢慢看,能认出几处算你有故事。
说到镇海楼,老广谁不晓得,这玩意儿当年就跟广州的门脸似的,五层砖木结构,顶头一圈飞檐翘着角,远远一看像一只昆仑压顶的大盒子站在小山头,夕阳下整幢泛着浅黄,城里城外都能望见,我爸小时候拉着我爷爷的衣角说要“爬上去看看广府”,大人却指着山下说哪儿都不能乱跑,那时镇海楼脚下是荒地,风一吹,黄土飞起来,孩子抓一把就能玩半天。
现在城里高楼起得比它还密,但老广州人认路,心里还是记着这栋镇海楼,有谁还记得在最顶层边上看珠江的那个下午,耳朵边全是风声。
这个弯弯的锅耳屋,砖红色墙体,顶上那几道高高翘起的“锅耳”,专门留给有本事、有家底的家族,大门两边一对锅耳高高地竖在那里,从巷口走过去,抬头一看就知道这户人家讲究,奶奶以前说过当官的、出过状元的才能盖这么高的锅耳,有本事的人家院子才多几道,这锅耳不只是墙头上的花样,撑住了整栋屋子的排场和脸面。
有时候傍晚坐在门楼下,婆姨们剥着花生,嘴里说“咱们家锅耳里要是能长点苔藓,福气都绵长咯”,后来有谁还见过这种墙上的弯,除了广州,外头没几处。
图中这道古色古香的祠堂,青砖灰瓦,正门前的石阶已经磨出了细细的滑痕,一到节庆,家族里的老人带着伢儿们来祭祖,小孩最喜欢蹭在门口玩石狮子,你一头钻进门槛,看见堂屋正中“光宗耀祖”四个金字,心头就觉得气派。
爷爷前两年还念叨,那时候大家在祠堂门口嗑瓜子、摆龙门阵,里头大红的灯笼挂得低,孩子们猫在柱子后头叫唤,大人见了只说一句“别闹,别摔着”。
那种庄重,也只有祭祖时才会觉得,平时祠堂门口就是大家歇凉的好地儿。
这一栋便是明远楼,据说中山大学早年就在老贡院里驻过,楼身不高,门匾上一溜老掉牙的字还在,进门是青砖地,左手右手小过道,考生们来来回回走,走廊转一圈能走出两身汗。
我爸说老广州念书的娃见到这个楼,心里头就激动,谁能在老贡院留下个名号,家里准备大礼,整条巷子都跟着热闹。
现在的高考考场空调齐全,旧时书生只好在这透风的明远楼里坐上一整天,想起那苦读的心气,今天孩子们再也体会不到。
广州的家族祠堂多得很,墙外青草,堂门高大,连小朋友们都愿意站门口凑热闹,大家碰面总要进去烧点香,递只糖。
小的时候跟祖父回老家,他在祠堂里慢慢地拜,老人家喘一口气会念叨“咱们家的香火也不易啊”,门口孩子们踢毽子、逗着狗,祠堂里飘着檀香味,邻居路过招个手。
那时候“家”字就浮在砖瓦之间,晃晃悠悠,谁还分得清礼数,全靠老一辈盯着。
早年间广州市集就是这样,巷子不宽,摊位两边都在叫卖,竹棚下晾着衣物,树荫里卖药材,挤来挤去全是人情味儿,卖鱼的、磨剪子的、算命的,谁都占一摊。
妈妈说小时候最喜欢跟着大人赶早集,鞋子踩得满脚泥,回来两手全粘着糖渍,那会儿的市集就像一条会喘气的龙,“今天生意可不好做了”,老摊主坐在竹椅上总爱叹一句,可劲喊一嗓子,一天一过,天就黑,家里的锅气就全飘出来了。
广州的龙舟一年一度的重头戏,每到端午前后,河道上全是敲锣打鼓的,船身画着红、金两色,船头贴着大纸花,旗子插得高高的,一条龙舟能坐上二十来个人,又喊又笑,汗都甩进水里去了。
父亲说“小时候哪有电视播,得等村口的鼓点一响,全码头的人都出来看,比谁划得快,谁喊得响”,孩子们趴在岸边,等到龙头滑过去,有水珠溅脸上才算沾了点端午的福。
如今电视直播再响,亲眼看龙舟水上飞,还是那股冲劲。
广州的老照片离不开六榕塔,从巷尾一抬头,高高的宝塔金黄顶,小砖一圈圈叠起来,塔影拉得老长,周边的屋顶低矮,一到傍晚,夕阳打在塔尖,整个城市都染上温柔的颜色。
谁小时候没数过宝塔有几层,谁没在塔下门前照过相,旧时庙会香火旺,附近小巷都是小摊小贩,热闹得很。
图里的屋顶密得像鱼鳞,瓦片早被岁月磨平,每家屋后不知藏着多少故事,大人们下班踏着窄径回家,天边一抹晚霞落下去,就是一家一户升起的烟火气,冬天能看见有人屋顶晒腊味,夏天则多晾床单竹席。
没空调没抽油烟机,烟火和老广州的味道混在一起,谁看着这些屋顶不想起自家当年的小灶台。
广州的旧街,左一道楼影,右一群苦力,挑灯笼的、抬轿的、推车的,汗滴得一身湿,巷子两边都是喊声,前头电车擦身过去,背着家什走南闯北,广州的勤快人就是这样走出来的。
暮色沉下去,街上人影还拖得很长,等城门关了,还有灯笼晃晃悠悠,一段一段打着招呼的方言,旧时的日子绕巷子一转就又回来了。
这些老照片看起来远,细细去数,其实全是广州人的底气和烟火气,不知你认出几个,哪处老景最让你心头一热,留言里下笔,咱们下回再接着翻广州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