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老照片：百年前的居庸关,那些历史遗迹还在吗？

有些地名一听就让人脑子里起烟,居庸关就是这样,提起来,天上是长城弯成的一道脊梁,地上是驮东西的大驴和背着柴火的老人,百年前一套黑白照片,比老抽屉里的钥匙还要能带人穿越,一扇城门一块石碑,一景一情,那些关城、古堡、溪流、碑刻,有的还在发旧,有的已经被摸得锃亮,也有些慢慢地,只能在影子里头找了。

图里的这个高坡上趴着的一截断墙就是居庸关长城,那时候的轮廓还算硬气,山顶堡垒像个秃头兵,墙砖缺几块,却还死死压在脊梁骨上,整座山挺得直直的,翻到现在,这连绵的石墙还在风里发着古老的冷,小时候总觉得长城高不可攀,真站在脚下被风一刮,才知这墙上的故事不比书里短。

图中石墙与屋子挨着,紧靠山根,村子安安静静,屋顶还是青瓦,旁边那棵树影斑驳,小时候路过这样的村口,我妈老说：“以前这地方狼多,别瞎跑。”其实那年月大人都往地头忙活,娃们在沟里捣乱,真的狼或许早跑没影了,如今老村子拆东补西,野树倒还生得稳。

图中这块墙叫云台门道石刻,就在关城南北门之间,石头面上一圈威风凛凛的天王,线条一刀一刻都冲着外人发狠,细看还能瞧见六种字体上下夹杂,爷爷以前指着电视画面说：“你看那雕得多花,元朝时候的手艺人就这功夫。”现在匆匆看几眼,觉得比印刷的字多了点脾气。

紧挨着的这一面,老照片花得厉害,石板一块块贴着,其实上头满是梵文、藏文和汉文,平常人路过不一定留神,喜欢文字的才会停下照着念几句,文里念的是什么咒,真的只剩石头自己记得了。

这个角落有点意思,悬崖边上窝着几间小庙,还有个白塔顶着,下面小溪从石头缝里拐出来,小时候要是有机会到这地方,肯定舍不得走,寨子里老一辈说,弹琴峡这名气是从金代就有的,溪水顺着山沟流到远处,过去有人担水有人赶牲口,说这里山好、水冷、树多鸟杂,天旱也不太绝。

平常人路过这点,第一眼都只顾看山,底下这座房梁低矮的小门,估摸着也是老关堡的小庙或驿站了,翻天大的山势,配上几十年没修过的土墙,很容易忽略,但你要是晚上一个人路过,保不齐心里还会咯噔一下子,这种地界,夜里的风吹过去都带点讲究。

这个大拱门本事可大,叫过街塔的门道,石梁子上头刻满了龙凤花纹,一进门就能看到里面宽敞得很,早先这里算是关沟里的交通咽喉,村里老人爱唠叨,“过去粮车、骡马、当兵的全经这门”,听着不起眼,其实每一层石头都被什么轮胎脚印蹭掉一层印记。

图里这截石板路,紧贴山根,一头钻进关城里,旁边是石墙,前面是驮柴火的老汉,小时候跟着家里去外头干活,最怕碰上这种上坡的路,肩上扛点啥都累,到地方只能扒着墙边歇歇,如今的人出门不剩影,路还在还是那条,可行人心里盘着的事都换了。

照片上这两个汉子,扁担上挂着满满一溜砂罐儿,脚底下路干净,肩头压得实在,赶早赶晚要往北京贩卖,妈说这买卖的人苦是苦,一大早就得出发,哪敢偷懒,碰上下雨天,泥里走得打滑,衣服裤子都带着泥点也得坚持挑着过,等到了地头卖出一筐,也就够一家子一阵子的柴米油盐。

最后这道石门,关口早已失掉当年守卫的旗子,拱门下头全是乱石,城墙还杵在那,却没人把守了,据说这才叫真正的第二道大关,城砖没拆也没修,历史就在边上散着,过往的事情只有脚步声能记着,周围山气压得闷,说不出再站多久还能看到这墙影。

这些老照片、老墙、老门和老庙,不像景区刷新的招牌亮着永远的灯,是时间的底片,翻出来闻得见风沙汽油味,谁家日子怎么过,哪段山路怎么绕,屋檐下谁在等归人,都缩在这些被风吹旧的石头背后,有些东西落在照片上不见了,有的变了样,还能拱着脖子站在那里守着一地老味道,你要问还有哪些地方还剩点影子,也许要等自己找机会去走一趟,边走边认,眼睛里才能装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