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老照片:1859年广州老城,黑白影像成记忆
有些影像搁在箱底多年,翻出来的时候,像钥匙拧开记忆的一个暗门,广州的老城、巷口、屋顶、墙垣,全被塞在一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里,隔着一百多年,街头巷尾的烟火气、人的影子和墙上的风,仿佛都还能扑一脸,哪怕什么都不说,一看这些角落,心里的老广州立刻冒出来,今天就翻一组1859年的照片,看老城还藏着多少生动的小细节。
图中这条牌坊街,招牌和匾额挂得比树枝还密,横跨街头的木牌坊压得巷弄收窄收紧,“黄振龙”“三多荣”等老字号的招牌熟悉得很,写的却不是卖凉茶,最左那块还专门写上“妇科”,走在街里,脚下是青石板,每一家铺子门口都摆着两张小板凳,老板坐店抽旱烟,生意好的时候,招呼声夹在嘈杂里来回荡,小时候跟着大人去买烧腊,抬头就是这些密密的字,像老城的天花板。
这片屋瓦挤成一团,木梁、青砖、薄瓦,顶上零零碎碎搭着锅碗衣服,谁家院子生火,烟就从瓦缝里钻出来,老广州的民房没有花哨,斑驳得像鱼鳞,紧紧扣在地上,老妈说小时候一刮大风,屋顶总是“唰唰唰”响,挡不住雨点,就在盆里接水,屋里屋外全是泥味和柴草气,现在的新楼怎么也见不到这种连绵的粗朴劲儿。
这个低矮的小院子就是老广州的宗族祠堂,泥墙青瓦,门口歪着一棵老树,院子里肃穆得很,摆着几张木桌子,供牌和祖像一字排开,谁家添丁进口都要来祭拜一回,爷爷以前总说:“这地方不声张,可咱家大事儿都从这过一遍”,现在看,门口的几级破石台阶上草长得正旺,新楼里再没这个角落给祖上腾地方了。
广州的花塔搁远了能望见,尖尖的影子扎在密集的屋顶缝里,清晨日头斜着,屋瓦反着白光,花塔就像在云后头画了一笔,谁家孩子要是考学出行,都绕着塔边走一圈沾沾福气,有一年大伯带我去看过,说:“这塔以前是城里最高的风水地标”,现在路上都是高楼,老城的天再也没那么宽敞。
这块断开的城墙,瞥一眼只觉得沧桑和冷清,墙体贴着杂草,背后民房像棋盘一样铺着,小时候奶奶会指着照片说,“这墙早就没防御用处了,人还在墙脚晾晒衣裳”,雨季时分沟渠都涨水,屋前屋后全被水气熏着,一转身城门已经塌了一半,只有记忆还兜着那股旧味儿。
江边这处老码头,两个蓑衣轿夫席地而坐,懒懒地等下一个船客,木栈桥上仨小孩光脚跳来跳去,水面上全是漂着小艇的大人,小时候爸妈出门赶集,说“先去江码头等人”,能守半小时看人下船,说话声混着水拍岸胡乱一通,现在的江边停满汽车,少了那股散漫自在的江风和码头味。
这地方是老长寿宫里的神像前,烛台一溜摆出长长一行,黑白照片里都能猜出烛火摇摇曳曳的样子,庙宇屋顶雕得精巧,白墙映着半边光影,进庙上香的老人总得叮嘱一声:“神在看,你心正就行”,小时候立在角落傻看发呆,香火热气扑得人满脸都是,今年去再找,庙虽然在,人气早换了新面孔。
这个角落躲着一口老井,水边满是掉皮的砖头墙,家里老人说,那会儿全巷的人都要轮流挑水,井边还能见到几个孩子围着鱼虾胡闹,人喊水声乱作一团,破墙上爬着半人高的青苔,一到下雨,水满出来,滴滴答答就是一天,现在的孩子就算看见这井,估计也想不到能灌一瓢清凉回来。
这栋大院屋顶上刚好飘着几片树影,四下静得很,房檐底下隔出来的长廊一格一格,小时候觉得财主人家就得住在这种地方,窗户是细小的木格子,连风都要钻着缝儿过,院墙外头是成片菜园,老妈说院子深的,喊一声人声音都要顺着檐角转两圈,想想现在,哪有院墙这么扎实的房子。
最后一处,小巷边树影斑驳,残楼和新叶席地共存,墙上的洞像是哪个淘气鬼搬凳子砸开的,地上的碎片全是时间的痕迹,走过这样的巷道,脚底下踩得沙沙响,我家老人哼着说:“以前穿这种巷,两边谁家种棉花都见得着”,现在一进新小区,规规整整的路看着宽敞,却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、热闹劲。
一组老照片,从头翻到尾,满是灰瓦旧木、招牌书法、江水人声和残墙斑驳,有的东西是看一眼就记起来,有的只有心里知道路过去,这才是广州最骨子里的旧时光,也是影像里藏不住的人情味,你还认得哪条老街,哪道巷口,你家旧相册里是不是也蹲过这些角落,愿意的话,留言说说你的老广州,咱们下回再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