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老照片：110年前成都青羊宫市集繁盛景象

一晃百多年,成都青羊宫的集市老照片摆在眼前,真跟拧开老抽屉一样,尘封味道一下子窜出来,这些画面里没有高楼大厦,也没有电动车,只有棚摊、树影、熙熙攘攘的人群,和那些越来越淡出生活的老行当与老物件,现在看着这些照片,好像瞬间能回到那会儿竹棚底下人声鼎沸的场面,慢慢翻,越看越觉得味道很成,仔细瞧,看你还能从中认出几个熟悉的东西和场景。

图中高高立着的那个坛子叫劝业会奖台,竹木结构,旗帜招展,倒是气派得很,方桌上摆着奖牌,都是新政实业奖励弄出来的,阳光一照奖牌微微泛光,边上扎着好几个大人物,穿着长袍马褂围着台子说话,桌角下有只大瓷缸,里头是不是沏了壶热茶咧,那时候能站到这个台上奖点什么,家里老小回去都得念叨半天,别说,这牌子虽然小,可气派着呢。

这个场景一看就是青羊宫市集的摊位长廊,左一排右一排全是临时搭的竹棚,白色帆布拉着遮阴,摊贩站在自家摊前,衣服布料全是中式长衫那个年代的风格,棚下摊点卖的货可多了,农具、日用、点心,什么都有,老一辈人说,哪个会花会,成都人都要穿新衣出来,逛上一圈买点新鲜玩意才算是应景,那棚棚相连,让人一钻进去就不想出来。

这幅照片里,老房子下头挂满了字幅画作,墙上、窗下都是一长串,从远处晃一眼都认不全,旁边地上还摊着好几副,足见那时候的文气不过时,明明知道里头真东西少,多数是赝品,可就是喜欢摆出来,卖的人讲门道,买的人随便挑,遇到不懂行的还得被宰一刀,小时候家里亲戚来客,爷爷有时候还喜欢指着墙上的幅子唠叨,“这些可比印刷出来的有意思多了。”

图里左边那堆农具竹篾摊,都是竹子和黄杨木做出来的小玩意,锄头、镰刀、筲箕一大摞,叫卖的人大多手背晒成深色,货铺平了随便挑,那时候这些玩意可不只是装模作样,家家户户都用得上,黄杨梳子成排搁着,水汽一打就起淡香,老人家说,头发要用木梳梳才顺,这种摊子一叫卖声起来,左邻右舍又要凑过来看,说不定还得当场比比哪家的刷得更光溜。

这个角落铺着一摊夏布,一摆开就能看出来质地通透,薄薄的布随风扬起,波纹分明,成都夏天闷热,这种夏布做成衣袍好穿又透气,到现在几乎没人用了,妈妈说以前一个夏天能穿坏好几件夏布衫,洗了晾晾就干,干净利索还不起球,现在满地都是化纤,再难碰到这样“接地气”的料子了。

照片里密密麻麻的盆景与鸟笼,看着就是苗圃鸟市那片,楠木幼苗、松柏盆景摆得错落有致,鸟笼一挂,笼里小雀不停跳,买鸟搓泥丸的老人和满头汗的小贩来回穿梭,小时候跟着大人去看过,买鸟讲究不少,不能随便摸,有的还得现场听听这鸟叫声清不清脆,边上有大爷咂嘴摇头,“这鸟不成,有点蔫”,买卖人也不急,转身又能搭讪下一茬。

棚上的竹架和藤编,往上的那一大片,就是花会搭的外景,顶上插着彩旗,里面种满了时鲜花木,有的摊主专门用竹篾围出一小片地,展示自家培的花,小孩们掰着指头数总共几种花,妈妈小时候说花会一开,孩子鞋壳头上俱沾满泥巴,不愿回家,跑断腿都乐意,今儿要再有那么热闹的棚区,估摸小孩也得笑歪。

照片里这栋竹木楼阁其实是当年的机器陈列馆,新弄的,跟老棚摊穿插起来,摆着各种稀奇机器和物件,这地方是那阵子新潮的标志,谁家孩子能摸一摸机器都得回去吹一程,站在花藤拱门下看建筑,一点没觉得突兀,旧时代的绳网棚子右手边就是砖瓦结构的新世界,时代交替的味道就这么撞在一起,家头讲究人说早就尝过这股新鲜劲,没想到一晃百年过去了,老青羊宫市集的故事还都留在照片里。

每一张老照片里有热闹,有市井,有成都老百姓的盼头和活法,老物件和新事物搅在一起,慢慢翻、不知不觉脑子里就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