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老照片:1939年日占下的山西临汾窑洞生活记
有些老照片,眼神随便一扫过去没什么响动,细看心里却一下堵住了气,只要你瞅着那些土墙和破门板,耳边能听见当年的脚步声和风沙,心里不自觉想问一句,这一片烟火当年到底咋撑下来的,那些日子别说什么风花雪月,每一口饭都是用命换的,老临汾人的世界里,苦和熬写在墙根,每块砖上都能抠出来辛酸,这几张照背后全是过去的人情冷暖,今天给你翻出来,细品。
图里这一排石头和土堆拼起来的口子,老家人都叫窑洞门口,有的连个正经门板都没有,就是几块木板外加一条破旧的门帘,有风的时候直往里钻,左边斜着靠着两口大盆,铁的和铝的都有,洗菜洗衣服都得用,地上能看见点柴火堆,屋里没啥光,一家人全靠这一点地方做活计,谁家有个孩子病了,大人就在门口焦急来回走,小孩往外蹿一头就扎进这洞里,见了外头有动静赶紧又缩回去,门口呼呼的风吹着泥巴味,冷的时候连骨头都哆嗦。
这张照片里坐着的男人,面皮黑得发亮,裤腿上都是土,他的身后堆着锅碗瓢盆,土墙上钉着几根木板勉强当架子,东西全是攒着能用的,那股子老土味一进门鼻子就明白,屋里透着一股柴烟味,有时候进门就看见大人坐在炕头,一句话不说,默默搓着手上的干裂口子,这处地方一进冬天墙体潮得厉害,下雨天就在屋里接水,喝口热汤都算稀罕事,那年月,爷爷说晚上没油灯,全靠火塘头的微光照着做活计,眼睛熬红了,天亮了得赶紧藏住烟火气,怕外头日军的马蹄声响。
这个画面眼熟吧,炕头母子是那个年代最暖的景象,屋里一盏小油灯,火光淡黄,母亲和两个孩子面对泥糊的窗户坐着,外头有人影闪过,屋里全憋着一股空气,那时候天一黑家家伙进洞,外头动静一大,母亲一句别动声气,孩子懂事不哭不闹,贴着后背缩着等天亮,有人喊一嗓子,里面全都压低了嗓子说话,窗台上偶尔搁点糠皮窝头,孩子们抢着吃渣渣,妈妈一边教他们做针线,一边讲晚上不能撒野,不许往外走。
照片上,老临汾的巷子不宽,墙根子是黄土堆砌的,缺了口少了砖都不稀罕,一面还飘着日本旗子和查哨横幅,路上三三两两走着人,行人挎着手背着影子快步走,偶有家家门口支小摊,卖点日常用的杂货,物料全零零碎碎地摆,买卖冷冷清清,有时候军巡逻队过一遍,空气里全是紧张味儿,街头喊声一传老远,谁家门口挂着锅碗盆,一看就知道苦日子的底色,墙角掉渣,脚下踩着的尘土无数次盖住了脚印,这个味道旧得让人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几个人站在洞口,孩子和大人一脸灰扑扑的傻站着,衣裳褪了色,补丁摞着补丁,爷爷以前就说,这种老衣服身上的补丁多是娘亲手缝的,破了能补多少补多少,孩子穿久了袖口都磨破,冬天全家人凑在洞口晒太阳,大人一边看天一边念叨今年的收成咋样,碰见外头有风声孩子吓得往大人身后钻,现在谁会在窑洞前站着比高低,那个时候站一会儿就得琢磨赶紧回洞。
照片里的这座高塔,兀自矗在庙前,外墙的砖缝里生着杂草,那些斑驳的印痕,全是风沙用年月搓出来的,庙门前边的人越来越稀少,以前庙会热闹得很,敲锣打鼓跑旱船小孩儿下糖块,大人拜佛许愿,后来打仗炸了一半,尘土落下来没人清,到最后连佛像都残了,庙外头狼藉一片,奶奶讲小时候新年去点香,现在连个香炉底都摸不着,庙墙成了日军拴牲口的地儿,热闹全没了,只剩下砖瓦还记得前头的故事。
这个尧庙照片里能看得出宏大,前院里却聚了一堆人,有的是本地百姓,有的是外头军人,后头大殿气势还在,院里却再也没了青烟缭绕,那年头尧庙成了存放粮食和弹药的大仓库,庙里的木头被砍光了,大柏树站在那里没了枝,再不见孩子在庙门口玩泥巴,地上铺满干草,外头的马蹄声隔三差五就闹腾一阵,奶奶说以前庙会热闹,一到节庆人头攒动,后来再没见过香客排队。
图里的这一圈牲口和木桩,大多都是赶集摆摊的光景,可那年头一到场地就能闻见牲畜的膻气,圈里扎的都是牛驴骡,大人挎着袋子去市场,说不清来干啥,有的换点粮食,有的被征用,旁边巡逻队走来走去,没人敢多看一眼,牲畜槽两头拴满了绳,大人悄悄跟我说,以前赶集买卖都是热闹得很,现在人心里全是一根弦,怕惹事,买点盐得藏着,摊头上货色也越来越空。
这些老照片说不完的故事,全在土墙沟壑和残破的门后头,只要你伸手一摸,沙土还在,余温都藏着,一家人过去全靠一点点忍着捱,外头风沙再大,洞里也得升起一锅烟火气,这就是当年山西老百姓的窑洞日子,看完你还能记得一点,他们就没白熬过那个苦年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