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年前北京通州老照片,庄户人家生活全面记录
有些画面,看着淡淡的,往回想却像砸进心坎里,老通州小时候的光景离如今那钢筋水泥天壤之别,那些屋檐下的事、窄巷子外头的人和牛,一晃都进了老照片里,翻一页就像拉开旧抽屉,柴米油盐未必体面,却都顶实在,今天挑几样照片里扎眼的老物件、老场景,讲给你听,那时候过日子,怎么个过法。
图里这辆大竹车,庄户人家搬堆倒粪的主角,一身竹子扎得结结实实,两头翻着口,绳子一系,驴往前一拉,那沉甸甸的粪就送到地头,爸爸以前就说,粪堆外头挖一铲,酸中带点甜味,一准是最养苗的肥,老屋后头总有个大粪堆,秋末春初都得挑出来,拉田里化成一趟绿油油的麦苗,那味道不少孩子嫌烦,大人却念念不忘,说自己的粮是这样一点一点攒出来的。
村口的小道弯弯扭扭,路边草梗篱笆一排,小伙子拉着驴拉独轮,旁边跟着一个挑水的,似乎是去地里干活或者刚收工往家赶,小时候最眼馋人家能赶驴车,那种晃晃悠悠的劲儿太省劲了,妈妈说那时候家里谁要能攒下一辆这样的小车,就是过得不错的主,今天满马路的小汽车,反倒没人提起那种脚下沾泥的舒服日子。
这院里每一样东西都带着旧时光的气,小院四四方方,墙头挂满了葛条葫芦,窗下摆着篾筛、锄头、柴草一堆,院心大水缸、石凳、破搪瓷盆挤在一块儿,奶奶总说,屋里屋外都得拾掇干净,不然住着都不顺溜,晒咸菜、晾鞋底、捡鸡蛋,这一圈地方挪不开脚步,就是一家人喘气的场子,以前谁家娶媳妇都要打扫得一尘不染,攒脸面。
进了屋,最吸引人的还是那溜葫芦,腌葱蒜的坛子,几口旧箱子摞得像墙,案板一搁,缝补的工具,搪瓷缸子,小时候最馋的就是那只棕黄的老缸,里面的腌咸菜,妈妈喜欢在锅盖旁揣点豆瓣酱,趁着天不太亮,屋里闷着火塘气,能闻到土灶台的小麦香,桌上摆一圈粗瓷大碗,喝粥随便夹菜,就是最幸福的光景。
村外一排沙枣树杵在地头,暮春时透着绿影,地上小道拐来拐去,一到傍晚就飘出鞭炮声、羊咩叫,奶奶牵着我在路边捡树枝,说回去砸锅烧水用,没人嫌苦,家家户户都知道这林边的好处,夏天能乘凉,冬天挡风沙,印象最深的就是春风一吹,青黄夹杂的感觉回不去了,现在再要这样的树影,城里再也看不到。
照片里大娘坐在门槛上,专心纳着布鞋底子,黑布绒线,麻绳绕道,手掌老茧白得发亮,小时候新鞋都是自己家里做的,鞋底厚,穿着不怕烂,现在超市买一双几十块,穿坏就扔,再没人琢磨怎么攒剩布来缝纳鞋底,妈妈说,从前日子穷,鞋子补了又补,一家几口轮流穿新鞋,轮到自己时美得能睡不着觉。
这篱笆一根根插紧,柴梗儿缠两道绳,爷俩合力往地上一戳,孩童在旁边帮着递杆子,砸瓜籽皮都不肯扔,老屋的菜园就是靠这个围出来的,夏天能防鸡、冬天防风,爸爸常念叨,如今谁还扎得到这么利落的篱笆,院子全是水泥墙钢丝网,走过去凉飕飕的,半点人味也没剩。
这张老照片,是学堂老师和学生们站门前,老师一身长衫,精神头十足,父亲说,以前村里最有学问的就是教书先生,遇见都要拱手作揖,谁家孩子能上学,家里跟过年似的高兴,今天书包一换一年,倒没人把老师当回事,过去那种尊师重教的劲在老照片里才能看得出。
老通州的燃灯古塔,远远立在村头,小时候出门要走很久,累了就盯着塔尖歇口气,妈妈说,塔下原来有大片村子,现在都变成公园、马路,老街老巷全没了,偶尔回去看一圈,只剩照片里那点影子,老的老,小的小,天光下塔影斜拉,谁家孩子的回忆都藏在那一片青砖里。
窝棚这个名字现在听着稀罕,以前每家墙根下都得搭一个,玉米杆横七竖八,两头留口进出,冬天抓鸡捡柴,夏天纳凉打盹,篱笆外头总有点杂草堆着,奶奶讲,那才叫庄户人家的滋味,现在高楼水泥,谁还有心思琢磨怎么扎窝棚。
这磨盘粗壮,推杆一攥,老少爷俩合力转,石磨嘎吱响一块一块磨下来,地里收的麦子、玉米都靠它弄成面,上面常摆一撮手掰的玉米棒,有时磨得满身碎壳,脏也乐意,妈妈那辈都练过推磨,今天超市面粉一买一大袋,早把推磨的活计忘干净了。
老师带着几位小孩坐在屋里晨读,小娃娃们嘴角沾着下饭菜渣,脖子后头全是汗,先生指着课本一句句念,小时候我要能坐在书桌前读几个字,全家都为我骄傲,窗外泥泞小路,屋里笔墨纸砚,现在的孩子一人一台平板电脑,那种褪色了的温情,老照片里还能翻个影子出来。
庄户人家的每一段旧生活,都像照片一样,糙、实、暖,不管是小路弯弯,还是那口老井,一道烟火气像绳子绾着,日子翻过,物件变了,老通州的土,至今还能记得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