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色老照片 1965年叙利亚大马士革 初见平静
天一亮街头冒着暖光,把人拉回到1965年叙利亚大马士革,那个年代的时光在这些彩色老照片里安安静静地翻开一角,没有冲天的高楼,也没有震耳的汽笛,普通人的一天都倒在阳光里,看着一张张照片,身边的生活气息准确地扑在鼻梁上,那些被时间磨光的痕迹,到现在都不刺眼。
图里这头驴可算拚命三郎,背上垫着破旧的麻布,蔬菜一捆捆往上码得结结实实,卖菜的汉子站在一旁,手搭着缰绳,神色里都是盘算盘的劲道,蔬菜叶子铺得厚厚,外面还盖着点草绳,赶集路上边喊边走,全靠这驴子顶着走街串巷,那时候汽车虽然慢慢多起来,可像这种驴驮的场景还常见,麻绳勒脖子,驴耳朵一耷拉,走一步带点笨拙,每赶一次集,算盘算盘,全家人就靠着这么一回的辛苦。
老照片里最出彩的还得是这热闹的大街,推车的小贩咯咯直响,边上的店铺随风卷着门帘,一辆老白车缓慢滑过,阳光淌在引擎盖上有点耀眼,旁边穿着橘黄长袍的妇女、头戴红帽的男人,队伍似的都往前挪,那个时候的马路边,汽车是新鲜玩意儿,大家见着了都要多瞅两眼,不像咱们现在满大街乱窜,孩子一挤就和人擦肩,谁买糖果谁挑果子都能遇见熟人。
这个楼面外墙起了皮,将近掉渣的样子,木头窗户的百叶还残留几块漆,店铺招牌挂得高高低低,那会外文招牌和阿拉伯字母一块儿冒头,并不稀奇,阳光底下砖墙的影子拉得长,一下能看出旧时大马士革的杂糅气息,没什么修饰,房主有的自己刷上点漆,有的干脆懒得管,比起后来统一的小区门脸,这种自带性格的老房子更真实些。
这张照片里头味道很重,卷闸门落下来,几个大人带着孩子,蹲座石沿上歇口气,身边布袋子随处一摆,家用的杂物东一堆西一包,奶奶总说,闸门拉下来不是关东关西那么干脆的事,大多是混着中午的凉风,有人趁着午休靠着门睡一觉,哪年头挣钱都不容易,吃口干粮也得琢磨好久。
街边的木栅栏和一排低矮的小平房,男人带着孩子在院边站着,穿着红衣的孩子站得笔直,老人坐在路沿,小镇的安静一下被拉满,大马士革那会儿还没有浮躁的气息,院里的瓜果攀爬到墙头,周围没几辆车,巷子里有的是大人的话和孩子的闹腾劲,奶爸指着前面笑着说,这条路再往前就到前门菜市,主城里的生活离这还远着呢。
照片上边缘立着一根高高的宣礼塔,远远看着影子斜落屋顶,四合院的平房低矮,围着一圈灰色的帆布棚子,一根尖塔静静地杵在众房之中,整个大马士革的天都显得宽,偶尔清真寺里的声音传来,和旁边的吆喝声混在一处,老城和宗教的味道就在空气里转。
这一摊橘黄真叫扎眼,水果车并排竖着,推车轮子刷着油漆,橘子、香蕉、柠檬都堆得鼓鼓囔囔,女人披着头巾选果子,男人掂秤递袋子,四五个小孩在一边转圈,喊一嗓子就窜出两三个,小时候家里买水果多少得精打细算,那会不像现在想买啥就有啥,果摊全摆满都是大场面了。
街口黑袍的女眷衣角扫过,几个小孩拉着手,胳膊一晃一晃的,巷口熙熙攘攘全是寻常百姓,带着花边围裙的女人推着采购袋,男人挑着货,你一句我一句像赶庙会,话音刚落商量价钱,夹杂着阿拉伯味的大嗓门,热闹就在这蜂拥的人群里,一晃神就看见几十年前的大巷后来还是那么挤。
这个画面的新鲜劲儿在于驴车和小轿车并排走,破木轮上搁着大箱子,马夫坐一边,偶尔回头冲后面笑一嗓子,汽车才流行没几年,兽力还实打实拉货,那阵子谁家能买上小轿车,绝对得算大户,平日送货还是靠牲口,日子冗长得很,走在石板路上,马蹄和车轮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来回响。
街边两头毛驴压着沉甸甸的包裹,纸箱、布包、麻袋全系在一块儿,前头人在前拽绳,毛驴低头认命走路,驮啥都行,驮多驮少认头不认人,身子刷过店铺门口,货物在驴背上摇摇晃晃,有人玩笑说,咱小时候光会看新鲜,没想过这一头毛驴能撑起一家生计。
老式木轮卡车孩子最爱瞧,一大车木箱打得周正,顶上杂货、机器件叠得整整齐齐,蓝色车板上的铁皮反着亮光,两个人齐心协力推着,赶货的脚步慢悠悠,可车上每一筐都是血汗,到了目的地,卸车的热闹不比赶集差,后头跟着看热闹的娃娃们,伸脖子想帮忙,大人往后一挥手,别磕着就谢天谢地了。
河边一排窗子密密麻麻,老楼半截悬着快空了似的,铁栅栏和破木架子搭在墙边,后头水流声哗哗直响,小时候家里也常说,挨着水边的房子湿气重,天暖了开窗,天冷了点上一盏油灯靠着水声睡觉,到了现在,这风景成了标准的老城记忆,想找类似的画面,市区里早已没有踪影。
照片里最惬意的算这队羊了,咩咩叫着沿大路走,牧羊人一边走一边吆喝,远处的山坡模糊在阳光里,那年代的城市边上就能碰见这样一支队伍,羊过街不稀罕,汽车反倒稀罕,爷爷说以前大马士革的路,每天都能遇见这景,现在看了怕是城郊才能偶遇。
最后一个家伙,竹篮一串串挂在男人背上,黄澄澄的竹条在阳光底下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,每一个篮子都是编了又拆、拆了又编,篮子摞在一起,卖篮子的汉子背得满满当当,弯着背沿街叫卖,一路甩着手腕子赶路,竹子的清香和汗味一股脑扑进鼻里,一到市集,买菜的、买鸡蛋的都爱挑一个顺手的。
这些影像,不是谁特意摆拍的精致生活,全是一抓就带泥土的日子和味道,老大马士革的马车、摊贩、河流、低矮房顶,都安静地站在照片里,灌进来一点人间烟火的暖,愿意的话在评论里留一句,谁陪你一起翻过这些老时光,哪一张照片最能把你带回旧年头,下回我再翻箱底找一打,咱们换个城,再接着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