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 1966年叙利亚 古老马车奔驰

时代有时候总会装在一张老照片里,灰蒙蒙的底色,黑白的街口,一眼望过去就和六十年前搭上头了,叙利亚的路上,旧时光没说话,东西还在那里,车轮转得有点慢,巷子外头小孩脚步轻,那会儿的拉塔基亚和大马士革正热闹着,一个不注意日子就翻了篇,看这些影子里的物件,是不是心里也跟着走远一点。

图里那辆马车,算是那个年代最能代表拉塔基亚节奏的东西,轮子大得出奇,木轴和铁皮边儿缠了一圈又一圈,车身也是实打实的厚木板,跟在马屁股后头,晃晃悠悠地过马路,和后头那辆西式大巴车并排,场面一点不输,小孩在旁边看热闹,男人坐在车板上拿绳子一拽马脑袋就低下去了,那点慢劲跟现在司机手一打方向盘完全不一样,爷爷要是见着,说不定还会乐呵一句：那年头的交通工具,不急不躁,全靠牲口脾气带着走。

这两位男人端坐在门口,手边搁着阿拉伯水烟壶,据说这种玩意八百年前从印度传开,后来阿拉伯人倒是离不开了,水烟壶高腰曲肚,烟管一弯,嘴巴叼在嘴角,喷出来的烟雾又稠又慢,聊天都带着点烟味儿,桌面上小茶盏、烟草盒一齐摆着,平时也不急,就那样噼里啪啦地聊一天,谁要问起,这讲究的气氛现在很难在大城市里碰得上。

这些笑着的小男孩,裤子膝盖都磨了道口子,站在洛阳城大晴天底下,身后一个欧洲来的游客,光着膀子坐在靠椅上晒太阳,那时候的叙利亚总有外地人流连,手上相机咔嚓一按,把地头土生土长的孩子和远道而来的陌生人拉到一起,气氛还真有点意思,年代感全堆在这一细节上,村子外头来个人算稀罕,只要跑过去打声招呼,孩子就能摸回块糖或者一包烟纸,老一辈总说,这世道不论是谁都混在一块过日子,一张照片拍下,记忆也没人分谁近谁远。

这一排小孩围在街口眼睛瞪得大大的,大马士革的旧城区本来就是块宝地,背后那根高高的大理石柱子杵在那几百年都没歪过,城门巷子拐来拐去,孩子们一头钻出来,看着稀奇的游客或者新鲜东西,讨论声啪啪乱成一团,有人扯着同伴的袖子往前挤,举着纸筒的女孩也站得笔直,一副谁都不肯让谁的样子,可那天底下的脚步轻轻一踩,又把影子拖得老长老长,妈妈过去遇见这种阵仗总要安慰一句,这群崽子胆大心细,比自家小时候还闹腾点。

那些年,小学生的衬衫都是宽大的,浅色扣子卡在一侧,书包挎在肩头,手里捏着铁皮饭盒或简陋的笔盒,笑起来带点淘气,校门口的石阶下总有人追跑打闹,一转身就把泥巴蹭到衣角,小时候同桌就爱往口袋里装块糖、小饼干,背着老师分着吃,那股童年气息全在微微打着补丁的袖口上,现在路上再难碰见这种一本正经的小表情了,车水马龙间一晃就过去,全城也找不出几位还穿得这么单纯的小孩。

这回到了大马士革的老巴扎,铺子一间连着一间,天顶是拱形铁架,斑驳的光影洒在青石板上,行人来来往往,男女老少全扎堆在这里淘货买卖,骑着自行车的男子一边推着车一边喊价,摊主见有新客上门,揉揉手往前招呼,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料随风摆荡,金属灯具和小陶壶挂得满墙都是,早年间奶奶说过一句,大巴扎是家家户户的柜子,什么新鲜稀罕玩意都往里面放,谁来都能绕两圈找到主意,如今巴扎旧景难再,只能靠这些老照片细细熨贴着想一想。

每一张照片都是六十年前的时光口袋,马车、烟壶、孩子、石柱、饭盒、巴扎,热闹安静劲儿都拍进去了,说到底生活的劲味儿没丢,只是街头少了牛车,多了轿车,门口不再有水烟闲聊,赶集也像赶时间似的,偶尔翻一翻这些老影像,能起一身鸡皮疙瘩,像把记忆的门重新敞开一点,你要是家里还翻得出一两张旧照片,或者祖辈留下的物件,欢迎留言和大家伙分享,当年你眼里的叙利亚、你手上捏的世界,和这些画面能不能拼成一块,多看几眼不觉老,再看一眼仿佛还年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