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50年代新疆乌鲁木齐城市影像

有些地方,照片洗得再糊,轮廓一出来,乌鲁木齐人脑子就嗡一下找到线头,现在回头翻看这些五十年代的老照片,别说彩色的没见过,光是黑白里边那点边角,足够把人拉回刚解放那阵,冷不丁能认出一个地标,回想起小时候街头转圈儿跑着,听着长辈嘴碎念叨,什么楼拆了,什么树还在,真是看一张少一张,看你能对上几个。

图中这处大牌楼,老乌鲁木齐人多半都有印象,牌匾还没塌,牌楼规规矩矩站着,一横一竖都是讲究,细节撑住气派,不是现在花里胡哨那种,左边那个穿背心和短裤的小伙子,笑得有点腼腆,那时候能在这地方合个影,心里准是乐的。小时候大夏天跟着长辈走到这里,爸总说,“瞧仔细,这个可坚挺得很,是个地标”,咱那会儿觉得不过就是水泥砖头,可老人家说的都对,几十年后,看到还是觉得陌生里带着亲。

这个高门楼就是中国人民银行,大立柱撑着,铁艺窗格扎手,站在台阶下合影的,穿得倒像过年才敢穿的衣裳,问起以前的人都说,这地方是乌鲁木齐最气派的建筑之一,有人记不清解放前这楼到底干啥用的,只记得小孩儿拉着大人手从这门前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警察出来吆喝,现在银行门头改了多少回,气场还是差点意思。

这个角落一点都不起眼,树枝挡得死死的,远远拍下来,只有房檐和层层屋顶勉强抠得清点形状,但话说回来,老乌鲁木齐人看一眼就心里有数,这地方在哪儿,一下就能数对,小时候奶奶还领着我们在这屋檐下乘过凉,屋里清冷,还能闻见泥墙的味道,现在能看到的老房子不多了。

这张一出手,老乌鲁木齐人都动脑子了,这小山顶上的那座塔,多少相片里都混过它,每回班上画画,大家画景就爱带这么一根,这塔远看像根笔,天晴的时候更扎眼,有些阿姨会说,小时候上这里远足,气喘吁吁一口气爬上去,就是为了背后能有这座塔露个头,当年说它算是乌鲁木齐的标志,现在在宣传画上也还有它一席,当地人一提起老城区,先想起的就是这角。

楼下站着的仨女大学生,亮得晃眼,那时候能上大学就是了不起的事,老楼不高,列着白立柱,楼顶的名字歪歪扭扭刻着,一看就知道是老招牌,姑娘们有气,有个还蹲地上,一手按着篮球,笑得自在,那年月女孩子能穿裙子,能跟朋友玩球拍照,大家都得说一声厉害,外婆以前见到老照片就唏嘘,现在的大学一座挨一座,谁还记得从前这点事。

这个庞然大物就是铺设火车铁轨时用的半机械化架桥车,工人们连汗都顾不上擦,大铁杆伸出去,后面吊着配件,前头几个小伙顶着烈日拿着工具,动作利索又干脆,爷爷以前说,这样的场景只有重大工程才见着,忙活一整天,收工回家还舍不得松手,铁轨钢板夹杂着机油和黄土的味道,城郊全是热火朝天的气息。

照片里的主角其实不是楼房,是那几辆老式轿车和路上的人,街上一时静下来,几个人或骑,自行车推着,稀稀落落的,车还挺新,三三两两的,一眼就能分清谁开车谁走路,现在这一片儿早成了高楼大厦,楼下车流不息,那年头碰碰运气能在路边看见小轿车开得慢条斯理,出了名的稀罕。

池塘边的桥和长廊,老树都环着,桥面都是真材实料,不像现在到处是仿古塑料,这种场景一看就想起小时候跟着家里人逛公园,拽着糖人留到最后都不舍得走,公园里的水声、鸟叫声和大人的吵闹全都搅在一起,在这悠悠荡荡的画框里头,如今这些老公园改名字又改设计,剩下的原样越来越少了。

这场景可真热闹,几位维吾尔族老乡在跳舞,场边全是一圈圈看热闹的,动作利落,衣角一甩,节奏带劲,小时候老人总说,节庆时候广场上全是跳舞的,空气里除了乐声,还有烤包子羊肉串的香,这些年舞台、观众席、彩旗不变,但那种自己跳着乐的劲儿,是拍不进照片里的。

最后这处古色古香的小房子,池水倒映着屋檐,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,家里老人说,好像就在人民公园,小时候有一年夏天,爸推着我到水边,特意说,“看好,这种房子以后可不多见”,现在回头看,果然说中了,照片里安静的景象已经很难碰上了。

这些影像也就这么一张一张翻过去,老乌鲁木齐的地标和回忆还留在角落里,很多地方名字早已变,气息也换了,只有熟悉的人走到这些场景跟前,心里才会莫名一紧,看到这十处,能对上四五个已经算厉害,这些老照片留个念想,下回再翻箱底,说不定还能带出点久远的小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