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8年苏州生活掠影
冬雨落在苏州的街头,光是看着这几张老照片,鼻尖就能闻出那股湿润的空气和泥土气息,三十来年前的生活,总有些细节混在斑驳的墙灰、发旧的棉大衣、静静的运河水里,随手摸一个角落都是故事,今天就翻出来,让你见见1988年的苏州日子还真是有滋有味。
这张平江路上,伞花开了一大串,细看看,树枝横在头顶胡乱伸着,路面反光,鞋底一踩一片水印,街边的牌匾字边上还挂着红纸条,卖东西的人窝在檐下,偶尔冒头看看天,来来往往都是带雨气的脚步声,那个年代伞没什么讲究,家里旧的新的凑一凑,各自出门分着用,巷子里全是唠叨,谁家孩子鞋湿了,谁家米店开门晚了,安静里带点小热闹。
图中这条老街靠着一带小河,白墙黑瓦贴着水气,有点斑驳,河里总搁着几条小木船,没人的冬天格外冷清,只一个人撑伞走过去,沉着脸不抬头,这种小河边小时候常能看见阿伯钓鱼,菜篮放岸边,钩子慢悠悠甩下去,醒得早的屋里能听到清早有船桨声,冷不丁还有几只骨头架子一样的猫跳出来。
这个站牌下头一排人,全是等公交的模样,灰大衣、围脖、篮子,站得直直的那个大爷,气质没得说,年轻时候肯定也是风度翩翩的,边上一群女同志还裹着翻毛呢外套,嘴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气,等车那会儿冷风呛脸,手插兜里,鞋边都是雪化过的水,记忆里总有人问,“还要等多久咯”,司机一现身,全场站起来精神都提一提。
这张石桥高高的,走在桥上的,有戴帽子的老人,也有带货下来的小贩,街面宽实没人多,风却照样刮得进骨头,桥底下是巷子直通的安静,没有多少车和喇叭,早市散场后就剩几只麻雀,说起来那时候天一冷街上真的是稀稀拉拉,妈妈带我走过桥,鞋带一碰就沾了泥,回家脖子里还塞着热腾腾的围巾。
图中这些二层小楼在菜地后头,新房子错落着排,田地种得满满当当,冬天的绿菜叶子撑着水珠,远处是骑车的人像踩在画上一样,其实苏南出名的就是地头宽,住上楼房那是头等了不起的大事,小时候总有亲戚带着菜过来,一麻袋萝卜青菜,拎着进门爷爷嘴里直夸“现在农民真是宽裕了”。
这一张,蓝色雨衣裹着母子俩,骑着自行车从巷子里钻出来,雨衣大得能包两个人,孩子小手拽着前面分不清脸的表情,妈妈低着头咬着牙往前骑,车轮溅起的水花全挡在雨衣外头,小时候有过类似情景,雨衣下三双眼瞪着路,一头钻进去,家门口的奶奶还喊一嘴“慢点啊别摔”,以前没有什么防水鞋袜,回家就是一盆热水烫脚。
屋门口站着的男子,穿着一身灰色棉袄,大门红色,脚边几株菜,手里端着花盆往外搬,一副“管它下雨我自有主意”的劲头,这种棉大衣家家都得备一件,厚实容易打理,雨水一湿沉甸甸的,不过人不怕事也不多啰嗦,看到他就想起爸爸以前总说,“外头再冷,自己有事做,身上就不觉着冷”,有时候就是这么一件衣裳,一穿十几年,补了再补也舍不得扔。
图中大娘戴着大大的斗笠,路边摊前站着,旁边竹篮子,衣服和斗笠全是雨点子,她手脚麻利,一摸菜叶就知道新不新鲜,这年头还能看到卖菜的老人家,城里买菜的小姑娘特地跑老街来,要的就是这个人情味,“你要嫩点的还是老梗的咯”,都是她张嘴就来的行话。
最后这家伙拉着一整车桌子椅子,手套也懒得戴一副,头往前低着,没空看旁人,老苏州人力板车是干实事的象征,小时候亲眼见过叔叔拉家具,走在巷子里嘎吱响,板车上的木头桌椅摞得高高的,巷口还常常让人给拦住问“师傅你这是往哪送咯”,板车一头连着苏州的一家家烟火气,踏实日子都压在案板上,过得有声有色。
老照片里的苏州,水汽和泥土气、一声吆喝一把伞,热热闹闹中带着自己的清冷,一年到头其实也没几个大事,却能让人把人情、烟火、旧光景都记在心里,你说这几十年翻过来,有多少景象又见不着了,哪一个细节让你扎心又好笑,欢迎你在评论里说说自己记忆里的老苏州,哪怕只是巷口一声招呼,我们哪天再接着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