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91年广州生活片段
有些影像放到今天一瞧,色彩旧了,可广州人的讲究和烟火气却没淡,看着镜头里的人和事,仿佛可以摸到当年的热浪扑面、果香扑鼻,每一景里都装着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老广州味道,有些事提起来还笑,有些物件现在路上可找不着踪影,走,跟我边看边翻翻这些广州的老时光抽屉。
图里气派的建筑是广州东站,那会儿刚翻新不久,红色的大字挂在玻璃墙上头,铁皮顶棚下面停车位排得整整齐齐,门前偶尔能看见一辆红色私家车,尾巴微微上翘,可在当时绝对是稀罕物,山背后还是老广州的绿树成荫,开往列车的喇叭声走到门口都能听见,家里人要是说谁从外地来,大多就会往这火车站凑,时代变了,如今赶高铁去深圳用不了一小时,那时出趟远门得提前掐点跑来这里买票。
这个天桥可不简单,上海桑塔纳的蓝底广告挂在天桥正中央,看一眼就知道那阵风气已变,谁家院里要是停上一辆,能引来一圈邻居都围着看,公交电车顶着两个竖竖的“天线”,蹭蹭地钻过脚下,后头排着的还是那标志性白底红条“102路”,上下班的节奏全系在这电车点里了,现在街头满是崭新的新能源汽车,天桥广告牌的那种威风,已是时代标签。
这广场就是广州站正门口,红黄花坛围着大纪念碑,场子不大,人却挤得满满当当,那一年街头还专门摆了“为第一届女子足球锦标赛”造型的花坛,讲究个排场,那会儿春运民工潮也早已涌来,票贩子、扛包大叔、推小推车的女人,谁都藏不住一脸南下来闯荡的劲头,到晚上一盏盏灯一亮,依然能听见站广场上“票——换票——”的吆喝,热闹程度一点不比现在差。
从这个角度看,老广州的街道没太宽,梧桐树影把人和路都遮住一些,街边低矮的骑楼,楼下小店铺,三五台自行车,小货三轮,谁要是真的开台小汽车在巷子里停一会儿,街坊们直摇头,说“咔咔咔,这车身太高,笨重啦,弯进弯出麻烦”,天热的时候树下还总能见到剃头匠摆把椅子,给老爷爷修修头发,邻里说两句家长里短。
图中这一摊摆得利落,招牌上一溜写着免费打气,家门口的小企业门口像这样支一块牌子,骑车的人直接推过来踩两脚,拿手试试胎有没有饱气,师傅用布随手擦擦手,就递过去一句“好勒,路上慢点”,这一场景算是广州街头的缩影,免费的帮衬都是邻里情分,现在想到打气,就是找加油站了,人与人之间那点随手的温暖,却难再找回来。
这一条巷子在荔湾区,不宽,楼房贴得紧紧的,两边晾衣杆一伸,衣服晃悠悠地在窗下晾着,底下拐角能蹦出三两只猫,小孩子骑着脚踏车扎进巷口一头汗,有邻居开着窗和对面人喊“阿娟,今晚煮汤没”,说话声沿着巷道回荡,那味道像上海的弄堂,一天的阳光得等到中午才能爬到巷子里来一会儿,现在新楼一盖,老巷子的这份亲近反倒稀罕起来。
这个大堂是广州友谊大厦的一楼电梯间,那时候能坐上扶梯感觉高大上极了,楼层高、灯亮,门口来往的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,家里人第一次带我进来,还以为进了什么洋气地方,脚都收着不敢走快,等大人打完招呼才敢去扶手上扶一把,现在的商场是地铁口直通到地下一层,样式越来越花,小时候第一次上下滚梯的紧张劲,倒是记住了。
图里的黑衣男人就是那年轰动广州的“球王贝利”,1991年女足世界杯闭幕,他应邀在商场逛,门口人挤得见缝插针,我爸专门那天早下班跑去看,回来得意地说“真人比电视上精神多啦”,新闻还登了,说他笑得和摊主合影,头回见足球明星和摊主拌嘴砍价,那热闹劲可一点不输春晚,现在足球赛还在办,只是那阵全民追星的劲头不多见了。
这一幕,真是九十年代春运的真实写照,火车西广场女厕所门口,一溜长龙从墙角拐到看不见头,好几个小姑娘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里,手里拎着大包小提,妈妈叮嘱一句“快去快回,别走丢啦”,我还记得有人自带报纸,边等边占着地方,那天赶上“爆棚”,排队的人脸上都是又无奈又带点兴奋,等一个小时,跟中奖一样开心,现在公共厕所条件好了,这场景基本没人再提。
广州那时候最风头的公交车就是102路、107路的无轨电车了,白色长方头,红色腰线,车顶的电线像蛛网缭绕,一排排挤在人群里的场景,车门一到站就被围得水泄不通,谁动作慢了只能等下一趟,艳芳照相馆的门口,妈妈说照片要等两天取,顺便赶一趟车去大东路买布,电车开远以后耳朵边就剩下呼呼的风声,坐那电车有种“进城赶集”的赶脚。
图中摊主利索地在农贸市场的活禽摊位杀鸡拔毛,边上草鸡关在铁笼里咕咕叫,招牌上写着“信得过”三个大字,早年街市流通靠的都是现场买新鲜,买家站在旁边等着现场操作,看鸡,掂重量,讲价之后杀干净直接提走,妈妈说“走,今朝靓鸡啰,晚饭炖汤”,如今这样的买卖少了,商场冰柜一排排冻得结块,街头那点烟火特别珍贵。
这个菜市场,摊位前一水的塑料盆和泡沫箱,活虾、鲫鱼、泥鳅乱蹦,群众拖着购物篮弯腰挑选,少时家里一到周末,得和母亲挤到水产摊前“洗手挑鱼”,邻居大哥手快点能先捞到肥大一点的虾,边上一群小孩伸脖子等着看鱼儿窜,偶有摊主大声招呼“刚打上来的,靓货”,那风风火火的买卖场面,至今都念着香。
每一张老照片,都是一段广州人的生活影像,无论是人行天桥还是电车车头,或是巷子里小摊的烟火,隔着三十多年,依旧让人心头一热,那滋味说不上哪一点最好,只能说真热闹,真带劲,你还记得哪些当年的老广州日常,欢迎在评论里加一笔,下回我们接着翻这些抽屉,看老城新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