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：1908年8月开封古城往事
老照片一翻开,时间像突然漏了口气,灰白色的影子一头钻回去,一百多年前的开封城头风刮得慢,街角的青草还贴着瓦檐生着,每一处转角都能嗅到点旧时光的生气,那会儿没人琢磨留念的讲究,咔嚓一声就把过日子的模样按住了,今天就捡几张老影子里的城头人情照着说几句,看看有哪一幕你能对上眼,也许家里的老人赶巧见过。
这第一张里头的砖瓦房叫大宅院,屋顶上盖着厚实的灰瓦,大门压得低,檐下几根粗柱子直杵着,不怎么讲花哨,倒带着点粗实劲,夏天院子前头的草野疯长,风一来,顶上瓦片也跟着晃一晃,
有些人说,这种宅院里头多半住着大户人家,老一代人过日子讲求遮风挡雨,谁家孩子中午打完陀螺钻到屋檐下纳个鞋底,手里的活计不紧不慢,门口的青苔被时光一点一点磨亮了,宅院这种老东西不争出风头,一看就知道是扎地根的,几十年老朋友,挑灯夜话也离不开。
再看这张,图中最扎眼的就是矗立正中的鼓楼,三层的飞檐刻得有模有样,两侧青砖小铺子挤得紧紧的,门口挂着“德聚斋”“聚兴号”黑底白字牌子,市道味一下就扑面而来,
这条道有点意思,小时候听奶奶说,赶集就得穿过楼底洞,她总念叨“鼓楼一响整城动,家家闻得见”,街口那阵人流主打一个热闹,牛车马车推着过,卖糖葫芦的叫声混着驴蹄响,遇“风头”大的时候,连卖剪子的也凑上来,转个弯儿回头看还透着烟火气。
这个八角亭子,瓦顶立得高高,檐角朝天挑着,木柱四四方方立定,台阶下荒草绕亭半圈,站在里面一眼能瞅见水面反光,有人管它叫闲步亭,老爷爷说晴天最适合这儿坐坐,瞅天瞅水,一会茶,一会烟叶,想事情都特顺溜,
以前盛夏时候,孩子们光着脚丫绕着亭子起跑,小凳子搬上去,姐妹们拉着片叶子讲悄悄话,大人远远望着,知了一叫整片水边都跟着热闹。
这张大殿楼,屋脊两头翘起,正中一组三层檐,宽敞门道里头藏着点威严的架势,雕梁画栋虽说远看糊了点,但那股子重规重矩的气场一点都没变,
说起来,那时候进这种大殿得收拾利落点进门,奶奶总叮嘱,脚步慢点,别乱跑,遇见香案头的人把手合着掸掸灰,还没等她教大道理,自己心里都安静下来,外头晃晃悠悠的庙会过来,门边能听见摇铃声飘出去。
图上桥和廊房接得巧,两边屋檐压着水面,桥身搭几块小石板,栏杆不高不低,小时候谁在溪边撒手,准有大人冲过来提着领口往回拎,水里能养鸭子,岸边晒着洗完的衣裳,日子过得慢腾腾的,
妈妈说那时候下雨水涨,桥木板头滑得快,走路得招呼身后的小崽子跟紧点,桥下鱼儿窜,老头们蹲水边钓鱼可耐性,晚饭前回家,小桥还透着青苔味。
最右一排老砖房,顶上刮风烟囱冒一缕青烟,一圈人聚在水岸边,一半是淘米洗衣的,一半小娃赤脚追着狗满河跑,这种场景说实在的,现在城里想都想不出来,
我姥姥讲,夏天傍晚,妇女们一手提木桶,一手捏着肥皂,挽裤腿踩到水边,水冷得牙打颤,嘴里唠着家长里短,村口黄狗蹲在一旁看着,赶上收麦,河滩就跟集市一样热闹。
画面主角是个四柱凉亭,旁边小路弯过去,亭子下一人站着,前头就是一座雕花门楼,有人把树枝拨开往里瞅,草木掩映下的院子带着点幽静气,
逢初夏,野草蹿上台阶头,孩子们跟着大人摘树梢上的蚕豆,亭里有老先生带着书,细雨天能听见屋檐滴水,院子里偷偷溜进猫,两三声叫就消了踪影。
一组老影,片子边角都磨出纹路来,看得见当年的风和旧砖气息,百年前的开封不是谁都能见着的面貌,如今几处老宅早变了模样,可照片还搁这,像城池里一颗钉,扎扎实实连着那帮人的日子,你要是也想起点啥,评论里说说,也许咱们家里都留着差不多的味道,下回再掀开一张老照片,讲点旧城的新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