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1936年营口旧影,老爷阁、楞严寺和大辽河风景
有些老城的影子,照片上一放就是几十年,那股子气里的旧味还在,怎么看都不腻,营口这地方咱们常听说,没亲眼瞧过它当年的样子,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,今天找出来三张老照片,正好都对着劲,关着那片地儿的记忆,老爷阁落在街口,楞严寺静悄悄立着,大辽河的水静不出声,都是六七十年前就扎根的景,翻翻这些旧照片,谁还说自己的童年没到过北头那条街,谁敢说没听家里老人讲过营口的门面气派,我就挑着这三样慢慢摆开,咱们一块尝尝那股子老地方的味。
图上最显眼的建筑叫老爷阁,营口人没人不知道,整个街口就因为它有了名堂,楼两层,砖木结构,灰色瓦顶压得低低的,角翘飞起,像只大鸟落在路口,下面还立块碑,写满老字,周围栅栏围着,远远看就像时光停住了,楼前宽街一拉开,马车、现代拖拉机,老洋楼和新电线杆子混在一块,都让人有点恍惚。
我爸讲起营口就提这地,“哪年哪月,小子你看,那地方才叫市井气,楼听起来唬人,其实底下多是做生意的,闹热得很”,小时候跟着爷爷路过,抬头一看,觉得楼大得出奇,黑乎乎的木栏子晾着风,还能闻见一点檀木和灰尘味,偶尔有个小孩靠在柱子后头偷偷看街上人来人往,街边自行车吱呀过一圈,微微一晃,影子就拉长在老屋檐下,老爷阁的气势全让这热闹搅了进来。
可别看现在什么玻璃幕墙、天桥路口,当年这就是市里最大的公共空间了,什么祭祀、商号、闲人等事,通通都往这交,这种地儿多半见证了家里长辈的往来脚步,有些人一辈子都没离过这里,照片一摆出来,好像街口的风和脸都又回来了。
这里是楞严寺,老照片一看就出来,正中那座大殿门口高墙挡着,两边阁楼围绕,屋顶一圈圈叠起檐角,什么讲究、什么气派都写在这屋顶一瓦一脊里,墙上留了点旧宣纸的残迹,颜色淡得快跟灰砖混到一起了。
奶奶年轻的时候和人拜佛就走这个门,冬天庙门一响,鞋底踩在青石板上“咯吱”一声,香火气就冲鼻子里送来,堂里供着的那几尊佛,平常不太能看清楚,点上烛火时倒有些金光闪闪,城里人凑热闹,忙完都乐意来这儿歇口气,外头吵,里头净,风一吹檐下铃铛晃了晃,一点声响细得能钻到耳根里,那时候没那么多闹哄哄的游人,媳妇们凑一块求平安、考学,几个孩子站后头偷吃供桌上的糖,日子缓着翻过去,照片里的寺庙纹丝不动地守着城边。
爸爸说,那会儿老楞严寺开过讲经,也收学生,跟咱现在这“培训班”不是一回事儿,讲那一课,不交钱,好几个街坊家的孩子都去听过,没事还能在庙外头玩捉迷藏,转眼几十年,寺庙的样子换了好些,香火不停,热闹却变轻了,有些热气腾腾的感觉照片里反而看得清楚。
照片里这一片辽河水,大辽河口的风景,就这水天一线,天没完全黑,水面上铺着一层蓝光,渔船搁浅着,蓬顶密麻麻的绳子挂着,看着像谁家门口晒的晾衣绳,老街坊赶海的家当全靠这点水养着,太阳落下水面跟画上一样涂着色。
我妈说,小时候去辽河边摘蛤蜊,裤腿扯到膝盖上,挽着篮子跟妈妈喊叫着追鱼,一不小心滑一跤,水泡在脚上一冬天都不退,辽河不急不慢地转弯,像是悄悄把整个营口都兜了起来,那时候大人看着水,嘴里说着“你可别下去,别跑太远”,可孩子哪听得见,船上的渔民来来去去,桨声“嗒嗒”地敲打着水面,晚上一静下来河水就跟梦一样往远处走了。
以前这条河有说不完的故事,现在水还在,人都换了几波,等到谁还想家乡时,辽河的水又被人翻出来,说小时候曾在这捞过虾,掉过鞋,每次看到这片河面就觉得心也软了几分,嗅到一点远远的枯叶和咸气,这样的景色说散就散,等你再回头,老照片里还留着水和船的轮廓,不偏不倚地装下几个年代的旧梦。
营口老景最珍贵的是细节,老街旧楼、寺院佛像、河口渔船,全藏了养人的气和数不尽的故事,照片翻过一遍,眼前是影子,心里是热气腾腾的旧时光,你如果也认出过哪一处,或有过和这些景一样的记忆,不妨在评论里留两句,老营口的魂气就是靠咱们这样一代代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