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供销社的时光记忆
小时候说到供销社,脑子里总有那个画面,柜台后头排排货架上的搪瓷缸、糖果罐、肥皂、花布,柜台里玻璃擦得锃亮,营业员干净利索的白褂子,家里谁要添门东西,老远就能盼见那个门脸,心里头就安稳,是不是就像钥匙一样,拧开记忆那个抽屉,味道全都跑出来了。
图里的这个柜台,老一辈人都熟,柜台两边排着队,里面半截身影穿梭不停,伸手去拿玻璃柜下的饼干罐,又一把搪瓷缸递出去,那股子热闹劲完全不用宣传,柜子上头堆着大红箱子、暖水瓶,看一眼就明白,这里啥都能买到,平常赶集还得抓点时机,不然排队就能站到天黑,小时候跟着大人排队买糖,最羡慕营业员一边熟练掂算盘一边报价,真有范儿,妈妈说那年代谁家结婚,哪样大件不是供销社里扯的。
你看这张,满是人头攒动,柜台前一水的顾客,左边是二八大杠自行车,一溜排着像在等检阅,右边货架上电器、搪瓷缸头顶小标语,咱那会买自行车像办大事,大人说要等单位开证明才行,有票没票全看脸熟,碰上年前更是人挤人,谁家能把新车推进门里,妥妥的排场,孩子们钻自行车堆里摸铃铛,回来手上都是轮胎印。
这包红彤彤的东西叫搓澡巾,包装带点年代感,字印得方正,小时候家里浴室没有,夏天都是打热水盆搓澡,搓澡巾一上手,嘎吱嘎吱搓,灰泥子一堆堆,妈妈说搓得背疼才算干净,搓完一身轻松,躺在竹席上吹风,巾子搓破了也不舍得扔,缝补了还能将就用几次,现在澡堂子多,搓澡巾这味儿也稀罕了。
算盘这门家伙,柜台前一排,营业员手指飞快拨珠,顾客在一旁看着,听得出这响声里有门道,算盘上油滑得发亮,每颗珠子都滚得利索,妈妈说一听“哗啦啦”算盘响,账清得很,谁也别想混淆,后来收银机一出来,这算盘就被搁到了柜台下面,有时候小孩子悄悄摸一下,还觉得挺神秘的。
这两块东西,左边是结婚喜字镜子,右边一张新婚照,家里谁娶媳妇都得买,镜框薄薄一层铁皮,红花、双喜,看着热乎,婚房一摆就是新气象,镜子正面招呼亲友照个影,角落还常常堆点压箱底的首饰,现在的婚房精致了,但那年头这种镜子比什么都值钱,妈妈讲,打扫卫生把镜子挂到床头,能照见两口子团团圆圆。
黑白照片里柜台后面货架密密麻麻,全是生活必备,挂在架子上的棉衣、搪瓷杯、肥皂,屁股还没暖和营业员就招呼笑脸,小时候总琢磨,供销社这地方东西咋能这么全,哪个村口人不往那凑,说是小超市一点不过分。
门口“保障供应,发展经济”四个大字挂着,左手一碗豆腐脑,右手提布袋,进出的人脚步都快,感觉那会进这个大门比进银行还紧张,买点针线、布票都得走一趟,爷爷说那阵子过什么节都绕不开供销社,进门就直奔熟人柜台,啥也不愁。
墙上贴的糖水罐头广告,还有各种“精品”宣传,色彩浓重,看的心里痒痒,小孩多半没见过罐头是什么味道,逢年过节只有极少时候家里才能买一听,妈妈总是舍不得开,等亲戚来了才敢动,广告画出现在墙上一年四季等着人眼馋。
柜台后面,售货员左一块算盘,右一杆三轮秤,他手里的秤坨,点得精确,称完糖一手递给顾客一手擦汗,说话声音都带劲儿,小孩子凑近了看称,一会儿溜去柜台头盯水果糖,称糖那一刻天花板上的灯光就跟现在超市比,氛围完全不一样。
搁现在说都不信,这么拥挤的场面,柜台前满满当当,营业员手脚快得很,硬是都能周转过来,买东西没折扣,也没人讲价,东西抢手,谁慢了只好等下一批货,奶奶讲,碰上换季,屋里人挤着人,空气都是热的,担心错过背着孩子都能挤进来。
这满墙的暖水瓶,几乎家家都得买,瓶身一溜竖着,高矮胖瘦各有造型,想买个耐用的得早起排队,拿回来都是一宝,冬天漂着米汤味,夏天泡茶水,哪家孩子不跟着比自家瓶上花样,哪户老人不嘱咐拿瓶要当心,摔一回就心疼半个月。
老供销社墙上画满画,红娃娃、蒸汽火车、奶粉罐,小孩仰起头就是一通好奇,货架下面糖果、肥皂码得满满,柜台边上的凉席一卷就是一夏天,营业员天天站着,也总得陪大娘大婶多唠一句,有人进门直奔货架,就是图省心。
两把算盘挨着,顾客一多算盘一起拉响,算盘老豆油润油润的,珠滑条直,营业员一边摸算盘一边还得记着顾客交待,算错了都不行,老爷子说那会买东西先问好价钱,再掏钱,算盘珠飞过手指,每一笔账都实在,没人担心出岔子。
那块写着“必须把布匹扯紧,必须把棉花抓紧”的标语,贴在货架上头,布票摆边上,一来就是办正事,碰上春节备新衣,有票没票都得死磕到底,铺面大娘手不抬眼不抬,布尺子一拉,丈量那是有板有眼,孩子们看着新花布选得眼花缭乱。
门脸斑驳,字迹依稀还有点气势,副食门市部四字像是老伙计一样迎来送往,外墙掉色,烟云都糊上去,但门口人一进进出出,不管风多大雨多急,这里照样是全村人必来之处,腊肉、粉条、花生油,有啥缺啥来这都能补上。
柜台后头女营业员笑脸迎人,后面货架全是烟酒糖茶,彩色玻璃罐一排排,来买东西的老街坊说一句:“姑娘,给我拿两包纸烟!”营业员答一句回头再补一句家常,供销社营业员那会儿基本都是村里口碑好的,谁缺啥,上门送货点也没少,自家串门总得拎点供销社买的“礼”。
青砖脸上的“供销合作社”几个大字,门头不大气但看着踏实,老房子冬天冷得厉害,春天潮一阵子,外墙爬上一层青苔,每次进门心里就稳稳的,东西全,路子宽,供销社就是一条街的底气。
这张买卖票据厚厚一本,左页盖着章,右页写着名字,没票据想任性买东西还真不行,妈妈说结婚买手表、缝纫机都得调货凭证,不带纸别人都不吭声,见红章才准给开,票据一堆留着做念想,现在成了收藏家的宝贝货。
橡皮印章一摞摞,包装上写着“橡皮印马位”几个加粗大字,商店柜台上数钱找零都要按着记账,一戳下去一个印,手上沾点印泥,账不怕混,每天见这小东西翻来覆去挺有意思,有时候偷着摸一把,回家还被妈妈逮住数落。
柜台后面玻璃罐一排整齐,里面的水果糖、奶糖、话梅、姜糖,看着就流口水,小时候家里舍不得买,逢年过节拿到两毛钱盼着能多称几颗,营业员一铲糖,一下就觉着幸福满格,糖果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,是小时候最甜的记忆。
烟酒专柜里营业员都穿着白大褂,玻璃柜后头一溜啤酒、香烟、白酒,买东西都得拿号排队,平时不舍得买,逢年过节大人就得来一趟,柜里的酒瓶一排排码着,牌子不多但种类全,谁家来客少不了烟酒糖。
桌面上放着的塑料烟盒壳,有棱角,一开一合刚刚好,二十支纸烟塞得整整齐齐,老烟民家里必备,有时候爸爸翻烟盒“哗啦啦”指甲敲着角那声音可带劲,水晶牌子亮亮的,现在见到只剩回忆,随身带着烟壳盒那股讲究感已经不常见了。
供销社里书报区永远有人,墙上画像庄重,来挑书的小伙子有的兴冲冲翻连环画,有的低头在画报堆里比人多,家里孩子要开学,爸妈就得跑供销社报到,买课本文具大队排队随时听见人声鼎沸,转头再看,现在的超市安安静静,昔日热闹转眼就变成了回忆。
老供销社里每一样物件,都是那会儿日子的底色,也是童年的主场,人生那么长,说不定哪天翻箱倒柜又摸出来一件,扑面而来的味道,一下就把人拽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