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1986年台北往昔
说起八十年代的台北,老照片一翻,跟现在眼前的高楼街景完全换了模样,你说那时候的孩子,脚下是窄窄的巷子,身后奶奶家小院的叫卖声都清清楚楚,有些老物件,就是手里一碰,就能把脑子带回那一年,台北街头还是骑着脚踏车抢绿灯,早点摊上蒸汽混着花生汤味,今儿咱就着这几张照片,说说照片里的这些当年常见、如今消散的玩意,看你能认出几个。
图中这个木柜摊子叫做“照相摊”,以前可不像现在人人手机拍,想留一张影,再怎么急都得跑到巷子口,摊子是木板拼的,前面挂着一块黑布,一侧立着三脚架长镜头,师傅穿着背心半蹲着,招呼人靠过来排排站,小孩站前排,大人拍后,笑不笑全靠师傅一句“笑一笑”,咱小时候太调皮,一露牙就被妈按住肩膀,那张照片后来家里就只剩一张发黄的,小摊旁边落满相纸盒子,拍完得等老板显影完再来拿,不像现在拍了就能发群里,一张洗出来都得小心插在相册里。
这张照片里那辆担仔车,搁在现在要是不认得,小时候谁家不逛早市呀,担仔车其实就是卖早点的小推车,大铁锅咕嘟咕嘟冒气,四周插满碗筷鸡蛋萝卜干,老板娘胳膊挽着毛巾,摇小铲子一边招呼食客一边翻锅底,几个坐板凳的大叔一手馒头一手拉着小孩衣角,奶奶那会儿买碗米浆,边走边用勺子舀给我,锅盖一掀香气全冒出来,咱妈总说,现在早餐店都统一招牌了,可那会儿一个车就是一摊的灵魂,谁家的担仔车最热闹胡同口都知道。
这个小东西别看不起眼,叫公车票夹,大红色一串夹子,挂在售票员腰边,每张票都是硬纸板打了孔,坐一趟公车就拿一张,司机邻座小桌上堆满铜板零钱,售票员手脚麻利,咔一声撕张票,给乘客夹在票夹上,咱小时候还闹过笑话,非想自己戴着玩,结果全掉地上,妈妈叹气说“手快嘴也快,包里备一把零钱才算本事”,那年代乘公车时,上下班高峰找零声夹着广播,热闹得很,现在电子票一刷,透明都看不到个影。
这个铁皮椅子叫“理发椅”,台北街头巷尾都能见到一把,理发店门口抹布抖一抖,老板湿手拉你进去坐着,一边聊家常一边推剪刀,椅面因为用铁皮包着,夏天晒着烫手,冬天坐着冰腚,小时候不情愿,每次都捂着耳朵怕剪太短,理发师傅说,“男娃头发勤剪才精神”,每到农历年,满巷子都是等理发的,门口贴着“新年大吉”,剪完小孩给颗糖,叫你别闹,这椅子一放,楼下胡同就能开摊,街坊看谁头发新剃都能认出来。
图里这一根细长的铁杆,顶头挂投币箱,以前上公车要投币,没有零钱还得同车人换来换去,投币箱亮闪闪,旁边人等着,说“零钱别丢手快点投”,有次赶上雨天,币掉下去砸得咚咚响,那阵子大人上班小孩上学,都盯住零钱袋,怕弄丢了一天搭车都麻烦,爷爷说以前投币箱一响,司机就知道又多了个小孩上车,现在全自动收费没声了,空荡荡少了点老味儿。
照片角落那个木头箱子其实是黑胶唱机,爷爷那辈人最会捣鼓这个,唱针一放下去,咔嗒一下就有唱片的沙沙响,午饭过后,邻居拿着刀削水果,唱机里转的是邓丽君,院里响着“甜蜜蜜”,小孩跑过来跑过去,老的喝茶摇扇子,咱爸总说,“家里有一台会放唱的主儿,亲戚都爱来搭话”,现在哪里看得见了,手机一响啥歌都能听,全家一起围座只有在唱机旁才有那个感觉。
最后这脚踏车的影,总觉得上面还坐着谁,家里几个兄弟姐妹,有一个得蹬着带路,大人赶集买菜先骑车带你省了打车钱,脚踏车铁架子上还兜着个小篮子,回家买米加菜都靠它,早晨学校门前全是排队锁车的,每辆自行车铃铛一按,咚咚响到巷底,爸妈说**“骑车带你兜圈,风最大那时头发乱”**,现在电动车满街飞,自行车给小区做健身用去了,这种两脚一蹬的劲头,照片里还有,马路上不多见。
老照片翻出来,人影物件都不算清楚,可就是这些旧东西,把人带回了巷口里头的那个“咱家”,你认得几个,哪一样让你一眼回到了小时候门前,大人喊你进家吃饭那一刻,下回我再接着翻,看看还能找到什么有意思的老物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