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7年间的神州往事
四十年头一晃过去,老照片里藏着的日常味道细细看看全变了样,屋前院后的热闹劲儿还在,这些瞬间留在底片上,不觉就把人拉回去,小时候的街道、巷子深处的老屋、上学路上扎堆说笑的同伴都像昨天刚发生,今天翻出几张1987年的照片,还是那熟悉的配方、新鲜的回忆,谁家不是从这些画面里走过来的。
图里这几位女工,正围坐在小屋角落,各穿着蓝灰色工装、白围裙,手法熟练地编着粗生麻绳,旁边搁着半成品,捏得结实紧密没一根毛刺,篮子的轮廓就这样一根一根抽捻出来的,说起这活件不觉得有啥稀奇,可真下手可没那么容易,指头和麻料打交道,一不留神还扎得秧子疼,小时候见过厂里阿姨带回家,边看电视边继续赶工,一整个晚上篮子能积成小山,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,质量低了师傅一眼能挑出来,那时候手工篮子是买菜必备,逢年过节还得排队领的。
一排排穿着格子衬衫和旧校服的小学生,正站在操场上,队伍里个头参差,领巾打得歪斜也没人管,盯着带队的女生,眼神里头全是紧张又好奇,一声号令,立正稍息像模像样,其实脚下鞋子不一双,邻居家的小孩回家还要练队列,经常一脚踩疼了脚背,大人们在墙角抽着烟,看着围裙前一批又一批的小孩长大,这场景,放哪年都能找到影子,现在放学路上的队伍早都乱成一锅粥,不像以前规矩得很。
八十年代的主干道,店铺招牌挨得密密麻麻,马路边上人头攒动,每个人身上都挂着点着急劲儿,可脸上一看都是踏实的表情,那会儿的商场橱窗,写着繁体的“百货”“电器”,人们一边等公交一边瞄着店里新货,楼上窗口时不时有人探头张望,大人们交头接耳聊物价,小孩嚷着要吃糖,街面宽敞但一点不空,走几步就撞见熟人挥手招呼,妈妈经常说,现在买东西点点手机门都不出,那时候逛趟街是约定俗成的大事,说不定还能拎点便宜货回家。
宽阔的马路中间,一辆蓝白色洒水车慢慢驶过,后面一溜骑自行车的人,小心翼翼地避着水柱,“别溅了裤腿”边骑边喊,左手护着裤脚右手还不忘捏闸,大马路两侧是高大的宣传牌和梧桐树,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那会儿骑上家里的永久或者飞鸽算都算得上是风光,爷爷说,以前自行车是家里的大件,谁家添辆新车,邻里都要出来瞅一眼,跟现在新车下地敞篷差不多。
这是公园平时最常见的画面,垂柳下的小桥流水,三五成群的人站在亭子边,说笑闲聊,男的穿蓝布褂子,女的绿色衣角随风扬起,水面铺着一层荷叶,偶尔有青蛙跳进水里激起圈圈波纹,爸妈带我去公园,最喜欢在河边追着鱼跑,腿一滑就差点掉进水里,回头大人叹气,说小孩心野,得管紧点,如今的城市公园,花池变大了,游船和塑胶跑道都出来了,少了这种随意的自由劲儿。
院里操场上,一群穿花衣裳的孩子围成一圈抢篮球,大家弯着腰学大人运球拍地,谁抢到球谁就得意地喊上两声,“传给我”“别抢啊”,鞋底拍得地面劈啪响,球能一下飞到菜地边,老师在窗台悄悄看着,怕有调皮捣蛋的小子钻空子打架,哪像现在的球场,塑胶亮得晃眼,孩子都被课业压着,抢球的笑声少了,换成了课间刷题的安静。
一行穿着棉衣毛衣的大孩子举着红领巾,在荷塘前站成一排笑得合不拢嘴,柳树垂下来刚好遮住半边脸,泥地上印着乱七八糟的小鞋印,那天应该是春游刚结束,老师喊着站齐,卷裤腿的、藏在队尾的一个不落,对着镜头没人怯场,每个人都抢着往前挤,生怕漏了自己,小时候遇上拍集体照总有点激动,回家拿给爸妈看,还能被夸两句:“咱家孩子笑得最欢实”,照片贴墙头能留好几年,每年都攀比个头高了多少。
土墙青瓦的老宅门口,站着仨小孩拉着手,屋里出来的女人抱着娃,檐下阴影里吊着几个空篮子和杂物,地面被人走得结结实实,踩出一道道浅沟,门旁斜靠着木杆柴火,屋檐下有只老黄狗依旧打着盹,奶奶说,院子大了能装好几家人,逢年聚会屋里屋外串门,老人们聊天年轻人烧饭,小孩等着吃饭前还能偷点锅底蛋,现在的新式房子宽是宽了,一家却常常见不着几个人。
图里老人专心捧着刚车好的木活儿,笑容里带着点自豪,那台老机床带着一股油泥味,开动起来轰隆作响,木块堆得一摞一摞,试过手艺的都知道,刀起刀落间一不留神手上就见红,工厂里这样的老师傅最受尊敬,干一辈子只认一样事情,把一根木头变成家什,门外小孩不懂,只觉得这个大机器酷得很,哪像现在自动化设备一摁就好,谁还琢磨老工匠那点门道。
这些画面,一张一张地摆在眼前,是八十年代烟火气里最日常的留声机,时代拐了弯,但每次回头,还是觉着那时的自己和现在隔得并不远,照片外的时光旧得发亮,闭上眼还能闻出麻绳、泥土和锅巴的真实味道,你还记得哪幅画面,也曾是你家小院、你上学路还是你父母的话语里的一抹旧色,有的话就在评论里掏出来聊聊,咱们有空再一起把老照片细细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