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72年间的无锡往事
有些老照片随手一翻,就是岁月的折痕,光影里带着半城烟火味,旧时人旧时物,在镜头下都透着认真过日子的劲头,那会儿的无锡,日子没现在花哨,日头照下来就是实打实的活计和真实的笑脸,有的画面你一眼就认得,有的得扭头问问长辈,等他们嘴一张,故事就落满桌,今天翻出八张1972年的老照片,看看你对上哪一幅,哪家的故事又让你想起什么。
图中一桌一桌的小泥人,名字叫惠山泥人,按辈分算算也有百余年历史了,这玩意虽然小,讲究却多,捏胚、上色全得靠手腕子稳,照片里姑娘们低头专注,手指间停不下来,前面这一溜站得齐刷刷,像开大会似的,其实都是出自她们的巧手,小时候见过家门口摊儿卖泥人,花色都比不上厂里这批正宗的精细,妈妈还叮嘱别掉地上,一摔就碎,舍不得玩命摔的年纪一晃就过去了。
这张一溜全是缝纫女工,那时机杼不停,屋里嗡嗡的,缝纫机头还挂着布袋,可能装的旧边角料,每人案头一台钢壳老式缝纫机,劲儿都使在脚下那个踏板上,有人说机器使劲使累了拉根毛巾擦擦汗,天一暗,整个大队门口还排着人领衣服,妈妈经常说以前新衣裳都是靠人一针一线赶出来的,哪像现在快递箱一拆啥都有,女工们低着头埋着心,日子都是这么靠手艺挤出来的。
三个人站在门口,这就是半个世纪前的普通一家三口合影,那时候讲究排排站,后头是自家的土墙,一件花布衫穿下来,左一右一都是笑里藏涩的劳动痕迹,不光是为了留念,更是给下辈子孙看看,那个年纪的家庭很少只拍最小阵容,老人常说那时候孩子多,照片里没上全,有的上学去了,有的跟邻居家玩野回不来,一个镜头里装下的是一间屋子的希望,墙皮斑驳不妨碍生活的亮劲,从这里扒出去的每一口饭都不容易。
照片上的白色新瓦房,墙上刷了醒目的**“为人民服务”**,这五个大字,那个年代可不是随便写着好看的,走哪都能看到,像校门口、生产队、饭店、甚至是渠道旁边,谁家墙头刷得红醒目,谁家小孩就有点自豪感,爸常说,以前不讲什么广告,最扎眼的都是这句话,瓦房看起来还新,边上砖缝还没掉色,小时候路过这样的墙,忍不住要摸一把,说是能沾点运气,谁家房顶有新瓦,也是被人夸能干的事,那时新房大多靠邻里乡亲合力搭出来的。
人群圪蹴一块,几个人围着桌子,这场面算是当年无锡大新闻,外国代表团下馆子,外宾下车一亮相,光是公交车一整排就够稀奇,有司机边敲玻璃边朝外张望,窗户里外都是看热闹的,不像如今谁都能碰面出国,那会儿乡下能遇见“洋人”绝对得回家嘚瑟一阵子,围观的胳膊肘顶得死紧,别人一喊“快点让开”,可谁都不舍得挪步,奶奶见证过那天,说饭店外整整堵了一下午,家里孩子回来都讲得头头是道,那声浪比大集还热闹。
桌边坐着一大一小,怀里抱的是两个娃,照片上的地方叫新风饭店,那年代家里有闲钱带娃出来吃顿面,真的算奢侈,桌上保温瓶搁着,也算时髦货色,有个母亲专门用布团子把孩子裹得厚实,桌面其实很简单,筷子罐子排一溜,就是这一顿能记得一辈子,奶奶说两家带娃凑一桌,孩子是宝贝,自己留着都舍不得喂好吃的,那会儿人家能抱出一对龙凤胎,得让左邻右舍都知道,城里老太太一说饭店有油水,都是羡慕的语气,现在满街奶茶店也没那劲头。
大运河吴桥北段的水面上,全是一溜旧帆船,这些跑水的家伙现在少见了,小时候奶奶坐在门口剥豆,说她年轻时也是跟着父亲走南闯北,靠船吃饭,那时候船民都是一家挤在一条船里头,哪有啥烧油的机动船,靠风吃饭,运气不好还得靠竹篙硬撑,夏天晒得人黑油油,等到晚上就着岸上的微风才好休息,等运河边汽笛响几声,家家户户就知道又要开新航道了,现在没人再拿帆布补船篷,都是钢壳动力,老的招数留在了照片上。
照片上的这桌人,饭还没齐,只先端上了两个素菜,也就是土豆丝、青菜一类,当年可下馆子本来就是头等大事,四五个男人围着小方桌,都是各自攒了点粮票布票,换个滋味,碗筷一落桌,筷子全搁茶缸里排队,大家都在等着最后一道油菜,外头热闹得很,屋里 棉袄都舍不得脱,有人开玩笑说菜是等着慢慢来的,热气腾腾的老饭馆,吃的是盼头和人情味,现在下馆子一个扫码就结束,那时候讲究桌上慢条斯理、屋里热气连着烟火。
有些画面,放在现在看就是寻常,无非是一群人一张桌一只泥人,一个保温瓶一个老瓦房,可真走过去的人心里都明白,那些都是实打实的好日子底色,一年到头都在图个团圆、稳当、心上有光,这样的照片,不管过多少年,再看都能让人心头一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