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5年间的新疆乌鲁木齐
每次翻起这些老照片,心里咯噔一下,眼前不声不响翻出一抽屉的旧气息,那会儿的乌鲁木齐,没有霓虹灯映半天,看山还是山,房顶烟囱都歪着,楼角下三五个孩子蹿来跳去,路边的三轮和老吉普一扎堆,太阳下暴晒几小时也没人喊累,这几十年眨眼一晃,今天,咱就拉回到1985年,看看那些被风吹过、踩过无数脚印的角落,脑子里还有多少还对得上号。
图里的这趟火车,身板黑亮,车头顶着粗粗的白线,正稳稳开进乌鲁木齐,后头几十节车厢全是拉货用的,隆隆声在旷野里晃半天都散不完,小时候家里人要去火车站接亲戚,远远一看,火车才冒出来个头,心里就开始扑通扑通的,爸说,这就是家里和外头的那根线,走南闯北,货物和人都靠它串起来。
这个画面叫老乌鲁木齐火车站门口,一幢灰色大楼,牌子上四个字影子溜溜直,门口一片稀稀拉拉的人影,远处看着光秃秃的山,下头却扎着不少小车,最抢眼的还是这辆三轮——蓝工作服夹着绿色军裤的人正专注蹬着,三轮车后斗估摸着满载,东西紧得快装不下了,妈那年带我来坐火车,天刚亮就得在门口等,三轮咯吱咯吱地转,还能听到喇叭声,混着泥巴味道和焦灼的脚步,人民铁路为人民的横幅像是用来宽心的,现在坐高铁几分钟进站,那时候是全家出动拼一趟路。
眼前那一座蓝绿色顶的就是老清真寺,屋顶冒着古朴的尖塔,两边挤着一排低矮的平房,墙皮斑驳,有的窗户上还糊着报纸,人行道没铺石板,全是灰土道,风一刮过来,裤管卷一层土,小时候跟着大人去胡同口买烤包子,路边发小一声吆喝就能跑上一条街,地上的影子一左右晃,鞋底粘上泥巴,咋扒拉都不太干净,清真寺下偶尔能听到阿訇招呼祷告的声音,半个小区都能听见,街坊老汉坐门口晒太阳,说:“这里一天比一天有人气了,可热闹。”
再看这张,小巷里头全是砖混土坯房,墙上一抹青瓦,院里晾着衣裳,几个大人蹲边上聊天,旁边还有一只土狗在趴着带看热闹,那年月里,没几家楼房,大家住的都是自建小院,吊着炉子,推开院门外头就是拐弯的小胡同,胡同两头见头不见尾,早晚全是脚步声和锅巴瓢碰声,那时候的日子不宽裕,但谁家闹热都能隔墙听见,现在胡同拆得只剩记忆,推平盖楼后少了烟火气。
这一片低矮的屋顶全是土坯砌的,层层堆起来像迷宫,孩子们蹿上蹿下不累,后头的山咬着天沿,黄羊石窟隔天还能瞅一瞅,照片里停着一辆黑色老汽车,旁边是俩小孩踢着皮球,间或一阵风吹过,土房顶上的砖儿都能抖一身土,爷爷曾说:“咱那会盖房都靠一筐泥、一把草,谁家墙厚墙薄,全看手艺,冬天糊窗,夏天拿水泼墙,凉快得很。”现在回头看,孩子们大了早就进了高楼,土坯顶成了旧故事。
巷子里头这条街,有个人影一骑就过去,看背影是穿着蓝色工作服、绿色军裤的那种,手里扶着把,路边有零星的小摊,有时还能遇见两个熟人站着聊两句,这种自行车当年是谁家都有,到了下班,胡同拐角全是叮叮当当的车铃,穿梭在风和土路中间,有些人一骑就是二十年,轮胎磨光了还不舍得换,爸常说:“那阵子,有台车才叫人精神。”
这张照片里街口停着一排绿色吉普车,车身方方正正,玻璃边有漆皮掉了一块,单位配的车基本都这个色,啥叫气派,那时候鱼贯而过的就是这些家伙,驾驶员戴大盖帽,卷着袖子扎在方向盘上,一边挠头一边等人,路过的小孩总是羡慕地多看两眼,爸说:“咱也想坐坐,就是想得美。”
这个宽敞的大棚子,顶是绿色透明瓦,光线下一层波纹,下面摊位一溜排开,卖瓜子、麻糖、布匹啥都有,商贩们推着小车,把货都叠得老高,买卖声掺着新疆话,堆在棚顶下不散,妈妈有时去赶集,回来能带点新鲜的果子,边走边咬,嘴里夸:“这里什么都新鲜,最不缺人气。”
这一趟长长的公交车身上刷着粗红线,正弯着腰从路口驶过来,路边行人掠影,老远就能听到发动机的低吼声,候车的人三三两两,谁要是着急赶班车,干脆小跑两步拦下来,那会公交还不多见,出远门得掐着时间,现在小区口就有站牌,车子随时招手能上,人们再不用掐着点子跑。
乌鲁木齐汽车站那时候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门口停着几辆蓝皮白顶的长途大巴,人很稀疏,有的席地而坐等着发车,台阶上总有挑扁担的,搬麻袋的,不像现在一个车站人头攒动,售票大屏也没有,全靠叫号,妈笑了:“以前咱坐车都得带干粮,半路怕饿,这会谁还背熬干馍。”
队尾的小孩拉着前头小朋友的衣服,顺着人行道像蚂蚁一样走着,老师站边上盯着,一个回头就能撑起全队的安全,裤腿、衣裳色彩鲜亮,头发剃得齐刷刷,说一声“集合”全都老实下来,这样的队伍哪里都能见,前头吹一声口哨,后头也能传回一支歌,小小年纪学会了规矩和等待,谁家没在城市某条路上拉过衣角跟着队伍走呢。
每一张老照片,都是时间缝隙里漏下的温度,乌鲁木齐那年的风一点没变,天还是干净的蓝,地上落的却全是记忆的影子,你还记得那个胡同,哪口灶台,哪辆三轮和小商贩的吆喝吗,不妨在评论里说说,那些年你在乌鲁木齐遇见的生活和故事,下回再翻出来一起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