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色老照片看1972年中国
有些日子咬在嘴边说不出来,支楞在脑子里一晃就过去五十年,这些彩色老照片翻出来,不慌不忙地放在眼前,比起泛黄黑白照油腻都褪净了,看着还新,但里头的人和气息,一准让很多人心里头动一下,那会儿的街道、墙上的标语、一起排队的背影、孩子胳膊上的毛主席像章,都是真事,就看你能认出几样,哪张图让你发愣半天。
这张照片里头那辆解放牌卡车,在河北遵化县的街道上溜达,车厢没少载人载货,外形方方正正的,很板正,前脸顶个棚子,车灯和铁皮光看着结实。那阵子谁家要能沾上点公家的卡车,都是头等大事,尤其农村集上见一次,得围个圈议论半天,爷爷还絮叨过,秋天收玉米,一整队的解放车拉回粮站,城里孩子说到这种老卡车,可能都觉得稀奇,其实那时候可真稀罕,车后头总能站几个小伙,放着广播一响,街里也跟着热闹。以前哪有私人车路上跑,回家只能自行车赶路,现在满大街什么车都有,再瞅这老解放,像个老朋友一样稳当。
这个墙上歪歪斜斜喷着字的,是**“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”**的大标语,刷在河北沙石峪村的墙面上,白墙黑字,醒目得很,远远能看到一大片山,地里没多少庄稼,那年月,宣传口号是乡里最扎眼的东西,孩子放学路过都要盯几眼,村口头总挂着口号,哪家墙头新刷一句,准是头条新闻。以前人家偶尔会站那边照几张相,现在没人往墙上喷字了,可那一句句标语,比照片还深。别说,一提起解放台湾,这股劲头到现在还有人惦记着。
这公交牌上清清爽爽写着七路车三个字,竖在路边,牌子白底红边,数字又大又粗,以前出门能盯住线路就不怕迷路。那时街上有自行车、黄包车、公交车混一起跑,谁家要是赶上班赶集,老远一眼先瞄到站牌,保准心里就踏实。站牌旁边人站成一排,没谁插队,风衣棉布衫,神气各不一样,周围晃着那种自行车铃铛声,味道都能想起来。现在出去坐个地铁,高铁都不带看站牌了,当年看站排队,队尾是几个新鲜事多的小孩。
这一幕操场上齐刷刷插着棍子,图里全是学生民兵在练操,动作整齐,步子掰得干脆,穿的衣裳蓝的灰的居多,领口扎得紧紧的。那年头,“操练”算壮事儿,初高中里的男孩女孩都要上阵,棍子虽然是木头的,气势不能输,喊口号肩膀一抖一甩都带风。印象里小时候村小学也拉着全体列队,比军训还较真,老师在边上一顿拍,练得脚上土都带进课室里。以前说搞民兵是防备使唤,现在说起都成了那个年代的标签,当时谁敢偷懒偷摸,准被老师点名,村里老人还会瞅着直乐。
一看这画面,就觉得热乎乎的,这几个小姑娘正蹦跳皮筋,脸上挂着笑,身上的花格子衬衫扎进裤腰,袖子挽得老高。皮筋是随手编的,几根橡皮圈套起来,随时一窝人围成圈,“两根皮筋一跳三回合”,好几个花样能变出来。那时候下课铃一响,第一时间就冲出来抢皮筋,有人负责唱口令,有人做裁判,玩到全身发汗都不嫌累。我妈偶尔看见这张照片,还会感慨“你小时候玩到鞋底都跳烂”,现在谁还见过这么玩的,小区花坛再也没几个人跳这老皮筋了。
图中这三个人,左边是小伙子,旁边笑得甜的姑娘和梳着大辫子的队友,穿的是蓝衣灰衣,胸口还能看见毛主席像章,那玩意小时候特别宝贵。青年们一站一排,风头可劲往前冲,做事也是这么带劲。那时候搞活动,上面一喊下边就干,队伍里基本都是这些青年撑场子,哪家能有个先进青年,队长都要专门点出来夸两句。为啥人家那阵笑得那么豁亮,就是没啥心眼,干活出汗,从来不带偷懒。
这柜台后头一整面墙挂满头像和彩色图,照片上的叫宣传画专柜——除了毛主席照片,还有农民、工人,有的手里捧谷穗,有的站田埂。那时每年一换新画,大人孩子争着贴门上,谁家墙上能多挂一张,孩子都觉得倍有面子。妈妈说那柜台后面装画的人手脚快,每次铺开一摞大画,准有一堆人挨个挑图案。现在家里早没人贴这些画了,但看见这排头像,脑子里头一下子就亮堂。
照片里安稳地坐着的,是周总理和一位外国青年,两人各占一头桌子,中间放着白瓷茶杯、文件,一看就是那个年代典型的正式会谈。气氛是严肃中带点亲切,茶水一冷再续,屋里的光给人暖劲儿。我爸还常唠一句,那个年月外交场合程序很紧,见一回领袖都是全村齐聚收音机前听直播。现在看世界那么大,开会都线上约,偏偏这老照片里的人说一句做一桩都是实打实的。
这里是北京一处老街,青砖灰墙,门楼很矮,墙角还有些树枝乱伸,走过来的人,有的双手插兜,有的领着娃,大家步子都不快不慢。巷子深深的,到了饭点味道能飘出来,谁家门口堆了两袋菜叶,都正常。回头一看,现在南城北城拆了盖,老街巷变成商业区了,可这味道搁在照片里还挺着,不肯散。
这个画面,老太太推着一辆竹子拼的大婴儿车,娃裹得严严实实,头戴毛线帽,四脚车轮嘎吱响,地面是老青砖。那时候家里若有一辆推车,算条件好,逛公园、晒太阳都用得上。推车是木头和竹子做,扶手圆圆滑滑的,做工扎实。那年头想买个这样的婴儿车都要托人排队,现在随便一辆高景观,轻便还能收纳,翻起这老照片,又觉那会儿的慢悠悠也有别的滋味。
那年中国,街巷、标语、公交牌、毛主席像章、推车、黑白脏衣服、旧式宣传画墙,每件物什都像钉在某条老时光里,翻出来,像剥老玉米一样,粒粒都是日子走过的声响。你认出几样,哪张合你心意,愿意的话在评论里写写,你小时候巷口是哪种味、你妈你爸当年穿什么、又是谁家门口刚刷完口号,往事凑起来就是一副老中国的画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