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：20世纪40年代在上海滩的犹太人
这些老照片拿出来,不管有没有亲历过那段岁月,都能尝出来一种夹杂着异乡与烟火气的温度,犹太人在上海滩定下根,不只是一串数字或者几段话,生活在条条弄堂里,真刀真枪地过,照片翻到手里,像钥匙一样把那一段旧时光咔哒一声打开了,里头的吃喝拉撒、左邻右舍,一点没变味。
图里的这家店,门头高高立着英文招牌,＂PERLA＂、＂ELITE FASHION＂,带着点当年上海滩的摩登劲头,斑驳的白墙上挂着条纹大篷布,挡了烈日也遮点风雨,几个身影走过,裙子到膝盖的洋装、卷发、还有硬挺西装裤,全是那个时代的老派时髦味。那会儿,犹太人把国外带来的西式裁缝和花式布料也带到了虹口、提篮桥一带,混合着本地的石库门大院,出来的服饰风格别有一套,每次经过都觉得比老上海自家的裁缝铺还多几分鲜活和洋气。现在服装一条街换了无数拨,谁还记得以前巷口晾衣杆底下的珂洛西呢。
这个冒烟的炉子,上海人一看就知道,叫老虎灶,那时候不光本地人依赖,犹太难民来了也得跟着学,一桶煤饼煮开一壶水,忙碌清晨巷子里就咣咣作响,铁皮壶冒着热气,大家都是用竹柄提着水壶来灌,还能顺手烫一把手绢,那股煤味水汽混在一块儿,才是真正的上海早晨。后来听一个阿婆讲,犹太家庭的太太们刚来时啥都不懂,后来学着用老虎灶烫碗蒸锅,上海话哼哼唧唧也能说两句,有些味道就这样慢慢融进来了。
图中这个蹲着鼓捣的小炉子,就是小煤炉,说大不大,说小厚重得很,一只铁桶样的东西,底下是通红的柴火,煤炭烧起来,能煮一锅粥,也能烤几个小面包,上海冬天冷得人骨头也打颤,犹太人刚来的头一年,屋里头冷飕飕,后来邻居教了他们怎么生火,晚上两家围着烤土豆,家长在一边嘱咐别离得太近,小孩悄悄用铁铲敲煤灰,屋门口就有热气腾腾的生活气息。现在房子一装暖气,早就没人琢磨这些门道了。
这个摊子,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锁头、钥匙、铁挂链,上海那个年代,民生用品都金贵,每把锁都像传家宝似的。犹太难民里也有不少技术行家,靠一手修锁配钥匙的本事养家糊口,摊子边坐着的上海师傅和异乡人搭伙,一码一件货慢慢试着卖,旁边本地的阿叔边抽烟边盯着,三句话就能聊一阵街坊,这才是上海滩的混搭日常。以前一把锁用到坏,找人修一修又能撑几年,如今谁家还为这点小手艺蹲在马路牙子边。
这是典型的上海虹口弄堂,照片里两个孩子搬着竹椅,坐在晾衣绳底下东拉西扯,这样的胡同里住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庭,墙上挂着的门牌,左边是德裔医生的诊所,右边灶头、单车靠在墙边不挪窝。那阵子,犹太难民住进这些小楼,开始跟上海人一样,吃咸菜拌饭,有时路边摊买点泡饭,也没什么隔阂,孩子们一起玩跳格子,语言混杂,眼神却一样灵动。现在虹口那一片全成了新楼,弄堂消息越来越淡了,可有些童声嬉戏的画面,拍下来就是写在人心里的印记。
这地方铁定有人记得,墙根底下支起一张矮桌,一边是犹太姑娘卖香水,一边是本地人托着铜钱换货币,货摊不大,围着的人却不少。生意谈得热火,上海话、德语、英文三种嗓门夹杂一气,邻里的老阿姨路过顺手摸两瓶香水,一转头还得问老板娘怎么用,老弄堂就靠这种小买卖串起来,哪里好闻、什么便宜都靠嘴上功夫和人情味。
这张摊子铺满了宽沿呢帽、花呢小帽,还有件二手西装盖在一角,坐着的老头一看一口“洋味”气质,旁边民国洋房做背景,那会儿不少犹太难民靠手工活和倒腾二手洋货糊口,帽子、衣服、围巾,全是生存本事。客人挑货,一边指点一边嘀咕讨价,有时阿拉上海人跟着混掺和,扯几句价格,最后师傅搓着帽檐嘿嘿一笑,谁也不得罪。爷爷说,那时候衣服不分新旧,能穿、挡得住寒才是硬道理。
照片里这个老外,自己搭的桌子,边上搁着几块皮革,一只手拿着锤子,另一只在缝线,日子再紧,鞋带断了自己补,箱子坏了自己缝,犹太人到上海随遇而安,也把这份动手的劲头带进弄堂里,有的变成了手艺匠,有的干脆教街坊修补生活用具。一旁晾着的衣服,晒着傍晚的太阳,那画面看着普通,回味起来却带着点心头的暖气。
这些老相片和老物件,留住的不是某一种记忆,是那个上海滩真正温吞闹腾的烟火气,犹太人走进弄堂,也顺着锅碗瓢盆、门口的小摊、屋檐下的晾衣,跟上海人一起,过成了自己的家。你有见过这些弄堂景、用过这些老物件吗,有没有哪句话扎在你心头,愿意的话在评论里讲讲你家的故事,下回我们再翻翻这老上海的新鲜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