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、90年代防港老照片珍藏
有些照片放在手里,像钥匙一样能一下把人带回到满是咸湿海风的八九十年代,防港当时是个什么样子,在脑子里真得靠这些影子翻旧账,海边的风还没吹干水泥地上的灰,楼房没长高,路两边还是老槐树和坑坑洼洼的田地,那年代的厂门、学校、码头,全是一股从头搭起的气劲儿,今天翻开这些老照片,看看你能认出几个熟场景,哪一幕最能把你拉回那个年代。
图里停着的巨轮旁边,是几台长胳膊一样的老式吊机,叫港口装卸吊,八十年代的防城港,这玩意怎么看都带劲,铁架子横在海水边,日头底下一队工人鱼贯进出,装货卸货全靠它,小时候站在防波堤上,耳朵里满是钢丝绳拉动的吱呀声,加上船长一声招呼,见得多了才觉得,防港的繁忙全写在这一根根巨臂上,那时的港口可不像现在这么静,脚下是全市最热闹的地方,赶上海风吹过,盐粒子在鼻头打转,衣服上总沾一股海腥。
这个标着“边陲小镇东兴”的门脸子,外头灰墙高高低低,棕榈树叶在风里刷啦啦地响,门口总站着一排穿白衬衣的孩子,看过的人都知道,这是镇上最显眼的牌坊,谁家孩子考学、赶集、出门都要从这儿过,各家院头都种着芒果树,说远了,现在东兴街头高楼林立,二三十年前打把伞走一圈只觉得这个小镇含着水汽,谁还记得那阵子最热闹的是镇里开大会,欢笑声能从门洞一直传到胡同口。
这个褐色小字堆满一页纸,是八九十年代企沙镇的“身份证明”,产业人口都写得明明白白,那会儿镇上最有名的是渔港,家家出门看大海,顶着风晒鱼干,远销香港日本不是吹嘘,真有这事,码头一开工,海货成堆成吨往岸上搬,妈妈说那时候买盐巴都能顺带几条鱼回家,三面临海,地势长条,车一开进企沙,味道跟内陆就不一样,咸里带腥,海风一吹,大家伙脸上全是晒出来的褶子。
防城区闹腾的一天,红旗小鼓,队伍排得整整齐齐,这班身穿白衬衣的小伙、老师早早摆好阵势迎接来宾,门口横着大幅红条幅,“热烈祝贺交流大会召开”,家里大人透着窗户看,说“这场面大,县里啥事都重视”,气派是气派,可那会儿马路灰多,人一多鞋就脏,一圈人从巷子口挤进去,笑声、鼓点、小孩手里的气球混成一锅粥,这种阵仗,一年里也就碰个一两次,现在的学校早就没有这味道了。
屋子里一圈人围着桌子坐,后头墙上是锦旗、奖状,前头摆着两面小红旗,这就是老防城区工作的荣誉角,开会时候老师们争着发言,桌上放瓶大红花,满墙挂着好几年的奖状,气氛松是松,决心不会少,妈妈年轻时就来开过这样的会,说领导讲话声音洪亮,常能听到一句“咱们要带头干”,大家笑着点头,哪像现在,电脑投影仪一摆,工作全讲究效率,那时都靠嘴说,事情能不能成,领头一拍板就走。
这间少先队荣誉室,横幅上一句“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”,阳光从窗子斜斜打进,四周挂满锦旗、奖状,特别有气势,那会儿谁要是得了红旗大队、优秀辅导员,能被请来领奖合照,都得穿一身正装,屋里一股墨水味和樟脑球混一起,墙上的奖章闪着亮光,老师说“咱们这批孩子有出息,将来都是栋梁”,那年头的每个荣誉,拿到手都是全班人鼓掌。
这块贴在墙上的简介,写着多少学生多少教工,奖状获得几项,奖得多,成绩也亮,细细一看,93年往后,这所学校年年能拿奖,不光学成绩讲究,啥红旗队、雏鹰杯都给包圆了,老校长名字上去,妈妈还指着名字说“你二舅就是这个人带出来的学生”,大集体,批评表扬全靠黑板报,当时培训比赛没这么多,现在想想,那种荣誉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。
照片里的这排三层老楼,黄墙青窗,阳台下一溜坐着的人,街道不宽,但树种得密,远处山影懒懒地趴着,小时候放学兜一圈就能数出来哪家晾衣服最多,楼下卖早点的生意最好,遇上下大雨,雨水顺着屋檐直流,小孩们光脚丫踩水坑,鞋都顾不上穿,妈妈说那时候邻里最熟,人多了全是脸熟,一早下楼打招呼能喊半条街。
“1990年港区兴港大道一瞥”,棕榈树把路边梳得利利索索,楼房一溜新,颜色敞亮,那时的马路上车没几个,骑单车拉货,家里有辆二八大杠都算阔气,老爹说出门捎带串门都是顺路,晚上收工街道一静,最多就几声狗吠,谁能想到现在全都变成了闹市区。
防港这段铁道老照片,铁轨顺着地势延伸到尽头,黄土地一块块裸着,左边楼房稀稀拉拉,火车慢慢悠悠往港口去,小时候趴在栏杆外头等火车过,耳边全是轰隆的声音,哥哥调皮,还跟着数铁轨枕木有多少,现在高铁哗啦啦一闪就没影,过去一等就是半天,慢得人都能发呆。
“上思县糖厂”这海报看着气派,底下烟囱直挺挺立着,生产的白糖一袋袋码得笔直,妈妈说厂门口常常是黄帽子工人来来去去,汽车拉着甘蔗排长队进厂,一到榨季整条街都甜乎乎的,工厂里机器轰鸣,热气腾腾,小时候还真跟着亲戚去厂区看过糖化车间,好家伙,一地白糖像雪堆,哪像现在,商场买糖只看包装,这种大批量生产的气势都看不见了。
这个“1992年防城糖厂”,牌坊大字一字排开,门口全是等着卸车的卡车和工人,糖厂门口总最多热闹,一进门甘蔗酸甜的味儿就冲鼻子,顶上那几面写着“防城糖厂”的旗帜风一吹啪啪作响,那时候每逢榨糖季,家家户户都盼糖分红,厂子也舍得给员工发点福利,妈妈说有一年还发过白糖票,谁家攒的不舍得用。
一车白糖一袋袋堆得比人高,几个工人肩膀一压,顺着木板溜进库房,这种场面在防港可见多了,那阵子力气活多,谁肩膀硬谁吃得上这碗饭,站在边上看汗直往下淌,没有省劲路子,老妈说,她小哥年轻时还在糖厂干过一阵,每到年底手上都留下厚厚一层老茧。
上面写着一句“防城各族自治县糖厂”,地址位置生产能力全摊在纸上,什么日处理甘蔗1200吨、日产食用酒精1.6万公升,这些数字以前看不懂,现在单位都换成了自动化记账,看清楚了,当年防港真正的工业脊梁就是这些糖厂,工人穿着蓝色工作服,靠着硬技术和一身力气,日复一日地转着机器,城市的烟囱一冒烟,大家就知道今年又要有甜头到家了。
这个“1994年企沙镇车站”,楼顶一行大黑字正对着马路口,车来车往,人群熙熙攘攘,买票的小窗口外老是排长队,小时候跟着大人拿着小布袋来赶车,见到哪个司机都像是熟人,大喇叭广播喊一次一遍,有人喊着捎带快报,有人提着鱼篓子进车厢,谁要是错过一班车,还得站树底下等半天,这么多年过去,每个人脑子里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车站画面。
这些画面,也许现在再也找不到了,可那一砖一瓦、一袋白糖、一列慢吞吞的火车,都还静静躺在我们心头某个角落里,等你有空再去翻翻旧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