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880年厦门影像资料
有些影像,乍一看淡淡的,细节里却装满了时光的分量,照片里沉着气,老房子、石坡、船橹、屋檐,全都安安静静待在那里,这些画面对厦门人来说既熟悉又遥远,一张照片能开出一大串旧记忆,小时候城里的长辈总念叨,哪里以前是什么味道,什么地方有过什么热闹,今天我们把目光往回拉到一百多年前,路上石板还满是旧脚印,天色偏灰,厦门的影子刚从水面里浮出来,看你能认得出几件,当年哪些角落你家亲戚还走过。
这张图里的高地建筑,说白了就是老厦门人常说的鼓浪屿的“洋楼”,砖白得发灰,楼顶一根旗杆直直插着风,一道陡坡搭上去,沿着石阶慢慢绕过去就是外国领事住过的地方,讲到这地方,家里谁都爱摆摆手,“那时候赶上礼拜天,有胆大的小孩还会溜到坡头上看洋人”,老照片里阳刚带着点庄重,实地一走感觉空气都比岛下稠,坡下就是厚厚一堆故事,有说岛上人家偷偷从后门绕上去,只为见识下传说里的玻璃窗和大餐桌,老房子的窗台边都蹭得发亮,不少外地亲友来了也要兜一圈才算完整。
图中一连串低矮木屋,搭在桥面上,底下还有船来船往,那条桥被行人踩过太多遍,板面早就磨得光溜溜,不大敢跑,怕一滑就踩空,“小时候过桥还要拉着大人衣角”,有一年夏天水涨,桥上屋门全敞着透风,家里阿婆说,那种木桥横在水上头,晚上能听到船桨咚咚敲打桥墩的声音,“睡不着也不怕,就像催眠曲”,现在厦门满街的钢筋水泥桥头,再想找这种水上人家,只有翻老照片了。
这个大石头很多人一看就熟,厦门的摩崖石刻本来就名气不小,图里这块碑矗在山脚下,表面有十几道横条雨水冲下来的痕迹,说是碑倒不如说是块天生石帘子,一面直插地里头,村里有老人说,“下雨天这边都能听见啪嗒啪嗒的水声”,小时候谁家调皮,总会绕着巨石兜圈,然后跟着家人一点点去分辨上头刻的是啥字,琢磨半天猜不全,一个石碑,一群困在字谜里的小孩。
画面里最扎眼的不是前头的楼,而是背后那一堆咕哝成团的大石头,石头再往下压着一溜白墙洋楼,洋楼有正有侧,窗户小巧,屋檐开得厚实,门口草还没来得及长齐,小时候路过这片地,大家都说这就是“鼓浪屿那片西式学堂”,有谁家做工人或者做厨师,就很骄傲,“我们小的时候哪里进得去,只能远远绕着墙边瞄”,有一年开学典礼,老师专门传达让学生别乱攀石头,说怕摔了,实则怕闯了洋人地盘。
照片里头正对着的就是大厝门口,屋檐两边的兽头和椽子花样繁多,一下就能看出来是老祠堂,以前都是这种建筑,成群旧房子里冒出来个黑瓦顶,前门常年让乡亲来来往往,墙根处多半蹲着聊天的老人,阿公说,小时候放学晚回来还会被祖宗牌位吓一跳,庙宇祠堂一进门就是正厅,烟火缭绕,灯火微黄,现在的孩子多半不敢随便靠近,只有清明节或者新年才会挤进来凑一场。
这老厦门的洋房铺面,招牌挂得明明白白,窗口一扇连着一扇,正午的阳光斜着打进来都被木头雕花窗棂挡住,不少厦门长辈最爱讲“以前这街上洋行一开门,推门进去都是老外,市井混合一锅杂糅”,有一段时间起大早,阿妈抖着手递上一小篮包子,“别光顾着看西洋景,凉了可别怪娘”,门口常年站着两个挑担的伙计,一有船靠岸,街沿下堆的麻袋就要一胳膊一胳膊往店里抬,热闹归热闹,生活其实一直很笨重。
画面里那条简陋的木桥盘在水面,两个人影一边走一边斜着打伞,两侧空空荡荡,四周房子影子倒在水上,偶尔有小孩踩着水声踏过去,鞋子一湿就挨骂,“桥上要慢点,别一滑摔个大跟头”,老厦门人走这种桥腿脚都利落,家里有懂木工的,还会帮补一节板,把缺口遮住,低头过桥时,水面映着伞也跟着晃一晃,现在桥多得快忘了数,可这种木板桥的感觉,厦门人心里一直重。
这巷子一看就知道岁数不小,右边的老房子窗户歪着,暗红色木格子罩着一层灰,左边的青砖老屋,墙上空调没有,雨天会渗水,每家各自晾着衣裳,小时候跑巷子,谁家厨房冒烟就招呼大伙过去分点红薯,“不要闲聊太久,天黑快回家”,现在小区楼都直直方方,巷口这种弯弯绕绕的感觉,已经不多见了,想找还是只能在照片里翻出来。
这片水域算得上是老厦门的渔港原型了,岸边几艘大帆船,左挂右靠着送货,木桨和渔网晾得满码头都是,家里外公常念叨,“小时候伢儿你要是能自己推杆撑船在里面转一圈,那可神气着呢”,渔民的脚印踩在泥滩里,一天三回日出日落,照片上静得和现实不太一样,那会儿水边鱼腥味中混着麻油香气,潮起潮落把帆影反反复复晃过去,现在这片港口早就盖满现代楼盘,可照片里头总有一张船帆在等厦门人穿过时间去看一眼。
这些一百多年前的厦门影像,全都拎着生活的分量,不喊口号,不讲过去的风光,是一面砖一条街一抹光的记忆,翻出来看看,有些东西其实一直没变,等有空再往箱底多翻几张,说不定还能摸出来你家小时候的影子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