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3年河南少林寺和周边

时间要是能倒着拧一圈,光靠几张老照片,一眨眼人就像被拽回去,八十年代的少林寺和嵩山下小村子,很像是褪色的明信片,不花哨,只有日头、土地和那些还带着汗渍的天真的人,今天就带你走一遍四十多年前的老河南,寺门口到村边地头,瞅瞅那时候啥模样。

图里这块儿地方是去少林寺路上的简易饭摊,用毛白布和木棍搭起来,一到中午太阳顶头,布篷子边缘卷着点土,垫着木头板凳和小桌子,热腾腾一锅面,炒菜也是三两个,大老远就闻见菜香,这种摊子八十年代可算随处可见,谁去寺里烧香拜佛,大概率都得在这儿歇条腿,妈说那会儿没别的选择,坐下点头菜,一碗白面汤就算好的了,没啥花样也顶饿。

这片地上种的全是玉米,旁边能看见嵩山云雾缭绕,地里苗头油绿油绿的,一到夏天金灿灿的棒子密密麻麻,村民家靠的就是它,爸常感慨那时候玉米叶子厚实,糯得很,掰下来钻兜里,回家炒一把糁子,就是一顿饭,放到现在,麦地早换成了棚房和水泥路,想见这成片的玉米地还得往乡下跑。

这个路口全是村民支起的小摊子,卖吃食的、卖日货的、还有自家种的瓜菜,甩着袖子在摊位后头支愣着,一张竹椅,旁边铁锅咕嘟咕嘟冒热气,路过的游客停一停,聊两句,买点点心走,大棚布垂下来,抬手能碰着,孩儿们在一边嚷嚷打闹,村大妈跟自家熟人嘀咕价钱,气氛懒洋洋的,不赶时间,现在这样的行情只在镇上能见,也没那种亲近味。

画面里坐在兽头上的那个小姑娘,穿着短袖,脚撑着地,后面是寺墙和五六根老槐树,小时候来这儿参观都盯着这座小石兽转,家里人说“别乱爬,摔着可疼”,可孩子哪管这些,有本事爬上去了才显得厉害,现在一转眼,这样的小朋友都四十多岁了,老照片一翻,想找个人都难。

这组旧桌椅就是当年少林寺门口拍照的摊子,几十张凳子摆成一片,木箱子打开,里头挂着各式老相机,老板接过一元钱,举着黑幕罩在镜头上让游客摆正姿势“不要晃,别眨眼”,一年四季拍照生意最好就是春秋,爸妈来庙门补一张全家福拍下来,洗出来一人一张,后来人一多,摊位跟着多,拍照成了寺门外头的新风景。

寺里边放着块破钟和一尊佛像,游人围过来看热闹,没人说得清这俩物件啥来头,有人拍照,有人上去转两圈,圆钟身边小草随风抖,爸笑着说,敲一下这钟声音能传老远,碰一下回响半天才落下来,只是大多数人只当个稀罕,谁还记得多少年没人敲了。

这两只黑色的猪仔,是村民放养的货色,拴根木棍,自己低头拱草吃,小腿蹬蹬的,土里蹭灰,通体黑亮,没啥杂毛,奶奶说那会儿家里养一头黑猪,过年割肉能分出一大盆,肉又香又肥,现如今这种黑猪稀罕得很,超市随便冷柜里买的肉哪有那味道。

寺庙前边的小摊位,桌面上摆着一排排串珠、念珠和小工艺品,摊主大多是本地村民,边招呼人边手里活着串珠子,那时候刚有点生意头脑,哪个姑娘小伙子来寺里,总要带点念珠或油光的小狮摆件回去,小贩说“便宜,自己家的货”,孩子们两手抄兜转个没完,选到喜欢的才松口价。

这张是个年轻人和琉璃狮子合影,绿色釉面配暗金鬃毛,雕得精致,手扶着狮子一副自在劲,旁边还有口老钟,寺里原本冷清清的角落,突然有人聚在一起,就多了点热络气氛,八十年代照相不多,合影才显得金贵,谁要是能在琉璃狮子前留一张,有几年都能拿出来显摆。

寺门口外头这一片人,围着桌椅转,熙熙攘攘地摆摊做买卖,有人写生,有人画字,甚至还有画脸谱,小时候我要闹着跟爸进去看,爸总是说“今儿人多,明儿早起咱再来”,那年头少林寺电影一上映,人气一下涨上去,门票多少记不清了,场景却一直在脑子里,那批走进寺门的人,恐怕也把这个午后留在了回忆里。

老照片像钥匙一样,拧开了八十年代乡土和庙宇的气息,地头庄稼、破旧摊位、热闹人群,每一样都带着旧年的温度,等到哪天再翻一张出来,眼前的那些人和物,还会在你脑子里明明白白晃一遍,你说,这么多年,哪个场景你还记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