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1994年老上海
一晃都快三十年了,九十年代的上海,有的人还记得小时候跟着家里人穿梭在小弄堂里,有的人已经忙着在外环新工地上打拼,可不管身在何处,那股子上海老味道,都是心头绕不过去的烟火气,一张张泛旧的老照片,就是钥匙,轻轻一拧,人就回到了那个电线杆子比梧桐树还密,路面黄包车和自行车抢道的时光,今天翻出一沓1994年的照片,看看你能认出几处老场景,有没有勾起你心里当年的某种熟悉感。
这张照片里朝外一排排挑出来的阳台,就是老上海人照搬进梦里的“空中楼阁”,晾衣杆子整整齐齐插出来,什么花裤衩、白衬衫,盛夏天一条街风都带点肥皂味,底下电线团团绕,老式空调吊在窗格外头,小孩子从三楼探头往下喊,楼下卖馄饨的小贩一脚踩住三轮车,不紧不慢地吆喝着“鲜肉馄饨啦”,小时候放学背着书包上楼,听见自家厨房里切葱花的“咔咔”声,心里就觉得安稳,这种条条阳台、家家晾衣的画面,现在的高楼里再难碰见。
图中这段路叫南京路,**自行车和人流几乎挤满整条马路,**左右两边的招牌一个挨着一个,从“百事可乐”到本地的“冠乐城”,老式公共汽车呼啦啦开过来,人力三轮在后头慢慢跟,抬头是一排虹色霓灯晚上亮得晃眼,白天却也毫不逊色,爸爸以前和我说,下班骑自行车路过南京路口,要不是习惯了手腕一推,准得卡在大队伍里,那时候的上海人会骑车就是本事,碰上雨天,几十顶雨披划出好几个弯弯曲曲的队伍,现在哪还能见这种大阵仗。
两旁是广场花坛和水泥坐凳,姑娘们穿着碎花裙子或红色连衣裙,走起路来直愣愣带风,爸爸牵着我的手,在草坪上找空位好晒太阳,再看背景,写字楼远远立着,老一辈靠在树下说笑,大妈挎着布包拿把蒲扇坐一下午,那股子慢腾腾的劲,只有90年代的上海公园里才有的雅致,现在的外滩,热闹归热闹,想找个真正安静的角落还真不容易了。
这张照片里是龙华古塔,高高在上的檐角,格外有年代感,塔前是北塔门,门口的老迈公交和自行车齐齐停着,有人推着孩子绕进庙门,有人挑着扁担晃悠过来,闲话家常就能说半天,小时候奶奶还给我说过“这塔里求平安最灵”,我还不信非拉着她先买根冰棒再拜佛,如今塔还在,旁边的老茶摊没了,拜佛的人也稀疏不少。
门口亮闪闪的不锈钢圆柱子,落座一排排,男的女的都随便盘腿坐着,有人拿着易拉罐冰可乐,有人搓着烟盒聊天,玻璃窗那一排大大的“葛兰素”广告贴得整整齐齐,楼上药店姑娘穿白大褂,手里捻算盘珠,神情又专注又有些腻烦,现在谁还在柜台前看人打算盘,都是扫码自助了,爸爸说那会儿药店开门比小卖部还早,有点头疼脑热,天不亮就跑来排队,带着点人情味的买卖方式,现在成了遥远的影子。
玻璃橱窗里的大人脸画得夸张,旁边摆着药粉罐子、纸药盒,一弄堂闲人天一热就搬着塑料凳子在底下歇凉,几个人肩膀挨肩膀,三不五时路过的朋友抬头笑一句,青春期的男生一手夹着凉拖一手喝汽水,姑娘们挤着坐悄悄说话,这种大橱窗摆广告的阵仗,现在没人站得住腿,大家都着急赶路,少了点那时候的惬意慢生活。
一池荷叶,胖嘟嘟的粉花冒出头,青枝绿蔓铺满水面,中间一位穿旗袍裙子的阿姨站在石头边,笑容柔和,背后是黑瓦白墙的园林廊道,水里倒映出天光和枝叶,小时候逢暑假,全家人坐长途车去城外找亲戚玩,最喜欢跟着爸爸妈妈钻进园子里捉蝌蚪,看大人拍照,没钱买胶卷就把那景色全记心里了,那种纯粹的高兴现在看着这池荷花还能想起来。
这条水巷老得带点烟火气,两边是青砖木板房,叶子压着巷口看水里漂着些小船,水面上是光斑和点点碎影,哪户人家的洗衣板还搁在木台子上没人收拾,偶尔还看见几只鸭子晃悠悠地走过小码头,奶奶以前讲“上海这地方离不开水”,每到黄梅季水涨潮,巷子湿气大,家里的衣服都不怎么干,过去习惯用水桶晾在门口,淘米洗菜一水两用,现在的小区再没这种闹中带静的水道景象。
照片里是那种典型的海派老洋房,高挑的天花板,楼梯咯吱咯吱响,弯拱门口站着小姐妹猜拳打闹,光线透过天窗一丝一丝落下,墙上油漆被岁月磨光了边,这种老房子里住的人家多,楼上楼下打声招呼都是熟人,大人说“老上海的弄堂,住的不是屋,是人情味”,现在想想还真有点那意思,再漂亮的新楼,也请不来这种味道。
图里是药房里的小姑娘,短发白褂,面前是一把老算盘,后头是一排排药盒子,电话机、玻璃柜都透着九十年代的利索劲,看着她一指头一拨算盘跟点兵一样利落,想起来家里那个算盘现在都蒙了灰,前些年还听得见阿姨们边交账边打算盘,现在耳边剩下的多半是扫码的“滴滴”声,真实的柜台生活就藏在这种细微处。
一组老照片,十个片段,上海的过去不知不觉就留在这衣裤飘扬的阳台、喧闹的人海、慢悠悠的公园和满满当当的弄堂里了,旧景还在,老味难寻,照片里的人和景,哪个才是你心头的老上海,评论里说说你最熟悉的场景,下次再接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