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三十年代初中国市井生活
老照片摊开一桌,眼睛还没有聚焦清,脑子先被拽进去了,不少物件现在光名字就够新鲜,拿出来一说,有人皱眉头,有人脑门一下冒出“这东西我小时候见过”,三十年代的老街头,风吹过来全是人声小景,离现在隔着两层烟火气,走在市井巷子一条条胡同里,闭上眼都能想象,小贩、脚夫、孩子、店家,混在一起就是一副旧画卷,每个人身上的劲头都藏进了这些小家伙里头,你能认几个,小时候见过哪样,哪一件能让你一下回到老宅门口。
图里穿长衫,端着托盘在楼梯上飞快脚步的,这个叫跑堂,老一种叫店小二,专管酒楼客栈茶馆里的活,端茶倒水送菜添酒,有点眼力价,碰见主顾就是一声“您里边请”,盘子里摆满大碗小碟,走在热闹的檐下,脚底带风,大褂子底摆晃起来,人没个消停的时候,以前的酒楼是看跑堂的手脚利索就知道这地儿生意怎么样,家里老人常叨念,跑堂得嘴勤手快,能记住每个老主顾的口味,这就是人情味,后来换成了服务员,茶水酒菜还在,劲头味道淡了点。
说起人力车,可真是那个年代的主路上风景,照片里一排排两轮小车,架子擦得锃亮,前头拉车的汉子腿肚子壮实,头上草帽沿下常冒汗珠,穿梭在大街小巷,客人或坐或歪,小孩眼馋还想偷偷溜上去玩,爷爷以前说,那时坐一回人力车得盘算着花钱,还得提防下雨天泥水溅裤脚,现在谁要还拉这活,街坊都要新鲜一回头,时代一转头,这行当都进了老照片。
街口边上一停就是个干活的,这活叫钉马掌,干的都是和牲口打交道的老把式,地上摊开几个马蹄铁,边上人的手上拿着锤和钉,马掌一换就是新的,马一跺蹄子,发出脆响,老人说马蹄铁保护蹄子不被磨破,也让牲口走路带劲,以前有马队经过,这声音连着街都会跟着热闹起来,现在除了骑马旅游,估计没人再琢磨马掌怎么钉,昔日常景,转眼就只剩故事。
图里石墙厚重,小窗一开,里面伸出个人,那地方就是当铺,以前谁家过不去,缺几个钱,拿顶帽子、块手表就来这里押一押,换点零花,伙计穿大褂,算盘一拨拉,嘴上呼哧溜须,算盘珠子咯哒响,妈妈常说,兜里要是有点急事,全靠这里解燃眉,人情世故、冷暖都在这一扇对面,等日子宽点了,再把原物赎回来,今天商场抵押贷款不少,老当铺味道不在了,全城找也难见。
谁还记得小时候街口那个带猴子的,手里一个小旗子一拍,猴子爬竿子学人走路,这种人叫耍猴人,大人笑着看,孩子都站边上追着跑,他肩上扛个破木箱,里头装着猴子的玩意儿,猴一听口哨声立刻翻跟头,周围马上围上一圈人,能耐有一手一腿就靠这混口饭,那时候天一亮,他这一嗓子招呼过来,过路人差点没堵得水泄不通,现在耍猴的戏基本难见了,猴都上电视了,街巷里的那点闹腾余音都给留在年纪里。
图中摊位前摆着一堆螃蟹,摊主身穿厚衣,两手不停翻着,蟹壳摞高,旁边等候的顾客手里攥着零钱,忙着挑大的要活蹦乱跳的,警察戴着皮帽在边上看热闹,这阵子螃蟹讲究鲜,谁会懂得怎么挑,不少人都看学问,妈妈小时候逛市场专盯着摊主包不包蒸,回家一顿热腾腾,街头这样的熙攘,早上叫卖晚上收摊,都有自己的节奏。
侧身一看,这一排排挂在空中的竹笼子,就是鸟市里的行头,里面莺歌燕语,热闹得很,买鸟养鸟的主儿嘴里叼着牙签,随手一拍笼子,听个动静,以前老爷子没事就喜欢溜达一圈,打探鸟声行情,提笼架鸟是一种派头,也是会过日子的讲究,现在听鸟都用手机,提笼子的人一天比一天少,鸟市的场景就快成风景画了。
一整排桌子上铺开串串珠子,这个菩提子摊位,大大小小全都亮着,还分着格子装,不同的颜色,串法各有花样,摊主守在那里,用手从袋里抹一把,把珠子拿出来给人翻着挑,奶奶说这些珠子有讲头,串多少颗有门道,戴不对还闹笑话,小时候贪玩,非要绕一串挂脖子,走两步珠子打胸口,冰冰凉。
一抬眼,这个冒着热气的家伙就是茶汤摊的重头戏,铜壶大肚细嘴,水管直上天,小贩一边舀茶一边叫卖,边上孩子眼巴巴地看着玻璃盒里小点心,拿个碗来冲点茶汤,糖、果料一撒,坐在长凳上慢慢喝,边喝边看人,以前街里人赶早市,喝碗茶汤顺路添个力气,现在要喝茶饮,座椅高档,味道多了几分精致,老铜壶都成了展品。
老一辈人说,茶馆是喝闲工夫的地儿,这张桌子几把木椅,三两人支着茶碗,一边闲聊一边抿着热气,桌上壶碗搁成一小片,各自打量外头动静,以前邻里家长里短、消息快讯,全在茶馆里传,抿一口茶就能听半天故事,现在茶楼照开,气氛却散了,没有过去那股自在勾心。
屋里靠墙坐着一老一小,手里轻敲鼓槌,这叫大鼓,大人抚琴,女孩唱词唱腔,冬天屋里烟气腾着,几口调子把天光都唱亮了,有的腔调得用地方话唱,外人还真听不全门道,老爸说,一方水土养一方曲,四合院里常有这声音,没几家办喜事请一台,大家都觉着不过瘾。
柜台后面高悬着牌匾,这就是中药铺,药罐成排,伙计一身黑长衫,抓药称分两不含糊,招呼声里透着老手艺的自豪,店里闻着都是药草味,病人来时坐着等脉诊,爷爷以前有难受就跑药铺,把脉送药,什么病都有法子对付,现在药房依旧,味道全是瓶子包装,好像少了一点人情故事。
书架子靠在墙上,格子密密麻麻,这个是租书摊,一毛钱换一下午,穷学生蹲在地上挑大本头,边看还低声叨叨,摊主叼着烟管,不紧不慢地收书钱,妈妈说那时孩子们钱紧,租书能见世面,比起买书划算太多,现在书都在手机上,租一下午怕是没人坐得住。
看墙头搭满大大小小怪模样,这些都是风筝,花色各异,有的像狮子,有的像鱼,春天来风,孩子们一买完立马跑开玩起来,爸爸说放得最高的风筝能看一里地远,线头扯着手都疼,那时候一根线连着一个春天,现在风筝花样新,飞得高,可就是没那时放得心野。
一圈人围着大木箱转,这个叫拉洋片,外头装着镜头,里面一拉绳子画面就滚一圈,旁边小孩脑袋一个劲往镜头里钻,大人却故作镇定地站一边笑,这玩意看着简单,能带大家看看外头的世界,现在想想那点热闹场面,早让电视手机替了位,拉洋片箱子里却藏了一代人的好奇。
翻完这些老物件的老照片,最难的是想起那时候的街头全是人声鼎沸,小摊、店铺、艺人、名角混在一锅,今天再回头,熟悉的声音场面已经变了味,可老物件里头的劲头和讲究,想起来就还在心尖上打转,你认出几个,哪样见过摸过,也说说谁家有哪个,评论里唠一唠,下回咱们再接着翻老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