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90年代初成都回忆
成都是个藏得住故事的地方,风总是湿的,街角冒着点雾,九十年代初的成都,满大街都是自行车铃铛声,泥水里有烟火气,说远不算远,说近又好像得隔一阵才能回得去,那些年照片里记下来的日常,现在一翻出来,全是味道,像钥匙拧开了老抽屉,满屋都是旧时光,不知你还认得出来这些场景吗。
图上一大片街景,是从锦江宾馆高层望下去的样子,远远一片灰白,屋顶挤挤挨挨,马路口一群人骑车缓缓过去,老成都那时就有股说不清的安逸劲头,天色阴着,楼房都还不高,马路上公车穿梭,人行道边树叶都落光了,冬天的成都,风里带点潮,楼角下的绿意却不肯全退,一抬头能看到远处那排新盖的高楼,父亲原来说,那几年成都就像人长个,地盘拓着,旧和新掺在一处,才有了现在这副模样。
照片里那个快完工的大楼,是成都银河王朝大酒店,前头还竖着几块旧广告牌,大红色的永芳化妆品在角落里亮着,楼上竹架子密密扎着,像是在拼命长高,那会儿路过这种工地,总有泥土灰的气味,一阵锤敲扑腾的响,广告招贴纸糊得满墙,风一吹呼啦啦响,妈说她那会儿想着“啥时候这些楼能全盖起来呀”,现在走这路口,早已是灯火通明,旧广告只留在记忆里。
这张热闹极了,青石桥市场门口一群人挤着走,国营猪肉店的牌子上头挂着,屋檐下的摊位摞一排,人的衣角蹭着人胳膊,推着自行车的老汉用力往前拱,前头的车把上挂着菜篮子,家里老人最乐意骑车来市场,东西买齐了,筐里装得满满,哼着小曲往家骑,爸有次说“早上赶集回来能遇见邻居,大家伙没事都爱唠一句”,现在大超市取而代之,却没有那股市井气。
图里走在街上的人,外套扎实,样式乍一看有点土,但放在那个年头,算是时髦的成都青年了,男的黑边眼镜领口敞开,姑娘们发型也开始卷着弄,领子立着,有的还戴着老花镜,旁边走着小孩紧盯着前方,现在想想那时候人穿得虽朴素,可一条毛衣或者呢子大衣就能称上半城的风景,跟现在满大街的潮牌一比,多了点真实和温度,那会儿冬天骑车冷,大家都把围巾勒到脖子上,风吹不过去。
照片里女生背对镜头,一头长发烫得亮闪闪的,棉外套盖到大腿,巷口烟雾蒙蒙,店铺门口有人卖吃的,旁边站着路过的大爷在看热闹,春熙路那时没有现在的热闹花哨,但已经是成都的风向标了,谁家的姑娘烫头发新潮,衣服穿得利落,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,妈妈说她二十多岁时,第一次烫头发就是在春熙路,花了十多块钱,心疼了半个月,那时候一切新东西都爱先在这条路上冒头。
这个摊子边喊卖,边忙着分拣鸡腿,摊位后墙贴了个男厕所牌子,一旁有个男人系着裤腰出来,家属区定点的小吃摊和菜市口,总是烟火气十足,鸡腿整齐码在木案板上,摊主手起刀落的样子干脆利索,小时候跟着妈妈买菜,最喜欢盯着案板上那点活计,那个时候一块钱能买几个鸡腿,回家炖一锅,咕嘟咕嘟香气冒满屋子,现在这些露天小贩难找了,大家都去大卖场,弯弯曲曲的巷子里,只剩点碎光影。
这张是青石板铺的街道,行人三三两两,有人背手踱步,有人拉着孩子往前走,树影斑驳,空气有点雾蒙,当年街巷转角往往能闻见油煎炸串的香味,摊铺摆开,两边吆喝声混着人的脚步,小时候拿着父母塞的零花钱,可以买糖人也能买根羊肉串,慢慢一街吃下来都是记忆,现在想找当年的感觉,只能在节假日的老成都展览馆里转转,再难有照片上的那种真切。
说到底,九十年代初的成都,不就藏在这些日常细节里吗,照片停在那里,时间却还在往前赶,不管你现在身在何处,哪怕只是下班路过老城的小巷子,也别忘回头看看,找找当年留在街角的影子,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成都回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