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1936年营口,老爷阁、楞严寺及大辽河风景
过去的营口啊,是那种一脚踩进雪泥里就能喊出老地方名字的城,什么南本街、花园街、老爷阁,这些名字挂在嘴上就有滋味,谁家要是门外摆条龙,巷子口建了阁,那可吹上一整晚都没问题,今天拉着大家,从九张老照片里穿进快一百年前的营口城,瞧一瞧那时候马车轧过的街道,和辽河扯出来的天。
图里这段宽宽的大街,是营口的主路之一,雪落得厚实,地面白得反光,有辆马车懒洋洋地往前晃,赶车的人裹着厚斗篷,背影有点佝偻,旁边的电线杆像疏落的牙齿一路排过去,街那头人影散散的,房子墙砖外露,左边是条马路,右边楼房棱角分明,窗子大,二层还带点西洋味道,这种感觉说不出来,但看着就觉得冷,脚下踩出吱嘎吱嘎的声,原来营口那年的冬天,也是这股清冷的劲。
这个像城堡似的大楼挤在电线堆里,南本街的招牌货,其实那一带“新旧划界”,南边是新市街,街道两边松树绿油油,电线密如蜘蛛网,楼房多是青砖砌的,街巷里时不时有妇女挑桶,有小孩蹦跳着从树荫下窜出来,那会儿南本街就是“赶大集”才热闹,平日里人还真不多,奶奶说买布头都是得凑热闹日子进去,图个讲价。
图中两条大龙盘在门头上,一左一右,胳膊粗的龙爪甩出来,龙头朝下盯着街口,底下就是商铺的匾额招风招展,门口摆的货摊挨着货摊,全是叫卖声,小时候要是经过这样的大门,可不敢乱碰,听长辈说,这种门头人家都讲规矩,大龙镇场子,买卖才有来头,谁要是敢钻龙身子底下,还得磕个头才算吉利。
花园街那时候叫热闹,街边全是挤挤挨挨的小铺子,卖绸缎的、卖咸鱼的、修鞋的,全凑在这条路上,街道不宽,一过正午就人头攒动,有小商贩推着车吆喝,骑自行车的得小心别撞了菜筐,有时一场阵雨,木头招牌“咚咚”敲着屋顶响,等雨停了,溜出来补货的全是利落的身影,这点烟火气,就是老营口的街巷心头肉。
西大街这一路全是洋式建筑,门窗都高高大大,落地的窗子玻璃亮得晃眼,骑步车的小伙子一身深色长衫,推着架子走斜路,街角还有拐弯的牌楼影子,老爷阁就在前头杵着,小时候听家里人说,西大街有“臭硬气”,走在上面抬头会往天上看,赶上黄昏时分,夕阳把一排房顶砸出橙黄的光,影子拉得老长,真有点大城市的气派。
永世街当年是买卖人的聚集地,主街沿路,什么买百货、称斤两,车轱辘声一天撵一天,人声夹着码头的腔调,最醒目的还是路正中那辆白色有轨电车,后面跟着黄包车,前头孩子倚在路中间,粘着糖棒子往嘴里送,妈妈说那会儿全城最热闹的地儿非这里莫属,碰上赶场,拖家带口得挤四五遍才肯走。
这张就是老爷阁的真容,立在三叉路口,檐下挂着大铃铛,大门朝南敞着,石碑就在台阶前立着,楼上木栏杆一根根密密排,传说里专门供奉关公,打小就听见人说谁家遇事晚上得绕老爷阁走一圈,求个心气顺,爷爷讲,有几年城里水灾,都是老爷阁前集结放灯,过去祈福,现在图安稳,时代换了,老样子还杵着,看着也踏实。
楞严寺三进院,青瓦屋檐一层层,院墙笔直,院子里栽着小树苗,寺门前的大空地空落落,一点也不杂乱,谁家有红喜事会绕弯儿过去烧香,讲究个吉利,庙里和尚打了木鱼,钟声震得满屋都是回音,奶奶说她们小时候上香路远,道边全是卖糕点的小摊,买点豆糕吃,一边咂摸一边往寺里头蹭,哪像现在庙门一锁,里外分明。
图里水天连成一线,就是大辽河的尾巴了,河面宽阔,看得到船桅杆像画里一样斜着伸出去,十多根绳子缠成一把,好认真搭在船头上,天光压着水面,潮水挤过栈道全是哗啦啦声,到现在大辽河还是营口的魂,多少码头人的生计就靠这水活着,过去的天边那一线蓝,现在也还在,只是河对岸全是高楼大厦了。
每一张老照片,都是那个年代的活标本,雪天的马车、门脸上的巨龙、楼下的电车、暮色里的寺院,拍下来的不只是营口的光景,还有人心里留了几十年的牵挂,那些街角和地名,才是老城最冒热气的地方,你还认得出几条老街,或者家人给你讲过过去的营口吗,有的话留言唠唠,下次我再带着你翻这老城的箱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