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美飞虎队摄20世纪40年代抗战中的四川
时间推远一点,几十年前的川西坝子,阳光下那些街头人影、木桥、笑脸、市井气全都打着光透在底片上,这些照片里,有一些是飞虎队留下的见证,有些更像是一把钥匙,拧开就能闻见老重庆的烟火气、成都的布庄清香,那一天也许炸弹不远处落下,可巷口的孩子还是能笑,码头的纤夫还是抬着货往前冲,今天摊出来,看看这里头哪些场景你还认得,谁的背影你能想起。
图中这一身卡其色制服的娃子叫童子军,带着蓝色领巾,胸口别着徽章,腰间还用麻绳当腰带,一身的生气,笑得像春天的辣椒花,那个年月,童子军可不只走队列喊口号,野地里打背包、闹水战、救伤员,全都要会,听长辈讲,家里要是有谁混上了童子军,那都是得翘头的事,肩膀软不得,腰板得直,讲究气派又讲究用处。
这个场景最熟不过,满街的临时铺子,遮阳布一张张拉开,朝天门周围那种市井味立马出来了,竹棚子下什么都卖,叫卖声、骂价声搅成一锅粥,那年代的重庆城,一夜打雷第二天照样赶集,有人提着竹篮子钻进人堆,买完菜直接到码头边,老街的房子是那种青灰色的瓦屋面,谁家屋顶上没挂过雨水桶。
一根挑子扛在肩头,褪了色的短裤随风摆,这个挑夫咬着牙走在干裂的地皮上,左边的竹篮子里不知道是土还是石头,右边吊着一大块打包过的东西,四川的天一热就是这样,太阳底下连影子都淡,肩膀上勒出的红印子,每回看都扎心,小时候家里长辈常说,过去跑码头就是吃这碗苦力饭,没谁是真正轻松的。
这地方叫白市驿空军基地,一道小桥横过来,草棚就是岗哨,门口总有巡逻兵来回晃,周边散落着几栋半土半木结构的平房,屋后还种了几棵香蕉树,妈妈以前带我路过,说小时候路边全是这样的茅草顶棚,遇到下雨天,雨水“哗啦啦”顺着屋檐流,夏天一热屋里也闷不过人,大人小孩都往树底下钻清凉。
这个小丫头怀里抱着洋娃娃,圆脸蛋笑得像花儿一样,一手抓着娃娃一手不舍得撒开,那会儿洋娃娃可是稀罕货,能拿到家里都觉得天大的福气,听说这还是美国人专门带来的礼物,婶子说邻居谁家孩子收过一回,几天端着娃娃出门没人敢碰,路过都要多看两眼,现在这玩意满大街都是,那时一个村里也难见一个。
重庆江边的码头,人挤人,货挤货,拉黄包车的,挑担的,扛椅子的,把整个坡道都塞满了,街头招牌横七竖八,盖得严严实实的草棚下藏着茶馆、理发铺,帽檐底下露着紧张的眼神,乱中带着门道,家里长辈说,那阵子城里人都靠江吃饭,码头劳工日夜不息,赶上船队靠岸,一宿都不得闲。
船刚靠岸,几个人围着麻袋和木筐,你一声我一喊,把粮食抬上去,穿着草鞋,顶着斗笠,胳膊是黝黑带亮,威廉迪柏挤在人堆里和船工头碰头说话,嘴里念叨着工钱别短啊,这好像是成都那一带,码头活从早干到黑,一筐米得踏实送到才算数,爷爷说,码头人“吃得苦、扛得重、喊得响”这三句话没变过。
饭店门口一块白板子写着几行红字,一个年轻的美国兵站那儿撅着嘴在瞧,说不定正琢磨“干煸肥肠”是啥滋味,不识汉字也能看出新鲜劲,重庆街头那会儿,经常有不懂中文的外国兵晃悠,路边当铺、菜摊、理发摊……谁都图个新鲜,外国人和老百姓咧嘴就打招呼,本地小孩还喜欢和他们互相比划。
这一副场景太有味道,肩膀上扛起半人高的麻袋,天棚上还飘满彩旗横幅,人潮中黄包车来来去去,天气热的时候身上冒着汗珠,一步三晃,那种抗得下生活的劲头谁见了不得服气,过去干这一行,肩头要出厚茧,脚掌要烂皮,桶子里的钱攒满了最多拿来补补家,一代人在重庆街头拼命活着,不敢浪费一点力气。
木头搭的桥,横陈在河水上,几个士兵肩背枪袋,帽子压得低低的,桥下游水的孩娃,岸上种满番薯苞谷,小时候爷爷带我翻过这样的桥,一踩吱嘎吱嘎,桥面踩上去有回弹,雨天滑得厉害,大人小孩都要慢慢走,那年月的郊外就是这样,什么都是现成的木头扎就,实用第一,其他不讲究。
老成都的这一家绸缎庄,门头挂着五颜色的布,老板穿长衫,门口一张竹椅摆得很自如,左手边一溜做绣活的姑娘坐着,母亲说逢年过节谁家做衣裳都要踩进这样一家店,布匹吊在檐下,不买就摸、坐下就聊,赶上闲日子老板还端茶让你喝两口,店铺里带着浆过的清香和女红的细细碎碎。
城里难得一次像过年一样的喜庆,这就是四五年抗战胜利那几天的重庆街景,街头彩旗招展,牌楼中间大大的“胜利”二字,满街是自家人,拉着小手往闹市上凑,单车、汽车和人马扎着一股往前,气氛烘得正热闹,有人说那阵的重庆,白天有篾匠补篮,晚上听见鞭炮声都以为是哪家有好消息,现在的城市亮堂多了,少了这种热气腾腾的味道。
想想这些影像,就是一把钥匙,拧开旧时光的门闩,那些老物件、旧生活还静静躺在尘埃里,哪一样让你想起自家的事,哪位亲人提起还会咧嘴一笑,评论里说说你印象最深的川味街头,下回咱们再掰开来接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