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9年广州记事老照片
那时候的广州,一天的热闹全写在这些影子里,街头人来人往,风一吹就是满城的树影和笑声,家家户户门口有旧家的气息,巷子深处有小孩的吵闹,天一黑一盏旧台灯亮,不用多说,心里都踏实,这些景、这些物、这些人,隔着几十年再瞧,还是能让人一下子沉回去,今天就挑出九个画面,带着大家再走一趟旧广州,你熟的有几个。
图里这一排摩肩接踵的,就是那时上班的主力队伍,满街的车轮像鱼群一样流,男人女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裤管卷一节,脚下蹬得脆生,路两边大叶子的树下,有人骑车,有人推车,肩头带着草帽,三五成群说句闲话,偶尔有位小孩跳下来帮大人推一把,那声“慢点啊别撞到!”总能听得见,红绿灯稀罕,有人带鸡蛋,有人夹报纸,谁家丢了车那天就急得走不动路,现在说“自行车大军”真是一点没夸张,这阵仗,城里城外都认得。
这个地方,当年早晨总有人舞剑打拳,一群大人小孩围着看,有的老先生手里长剑一挥,水泥地上鞋底轻磕咚咚响,林子底下喊一声“走!”动作利索又有范,小车停两边,路边偶见背着书包的学生溜达过去,小时候看得痒痒,回家还偷偷照猫画虎学几下,妈妈见了只摇头笑,说“你拿根竹竿就当真了”,后来这些习武的身影见得少,谁要是还能做一套太极剑,街坊都会竖大拇指。
那年头的宣传画可不光是个装饰,大马路口立着一幅幅,画上大字写着“飞向祖国灿烂明天”,画面里姑娘两手张开仰着脸,背后高楼影子刚冒出来,绿色公交排队晃过去,太阳白花花的晒着人头顶,等车的人一手遮阳一手拎小包,远远就能瞧见这块画,人人都说这年头有盼头,刚粉碎四人帮,工厂里新项目热火朝天,日子有股不服输的劲儿,画底下常有老爷爷讲“以后肯定比现在好”。
广州的老骑楼,墙皮掉得厉害,窗口瓷片贴得花花绿绿,一家挨一家,二楼三楼总有衣服搭在晾杆上,不时还飘下一只袜子,骑楼下头阴凉,推车的、摆摊的全扎堆在这边歇会儿,谁家卖糖水,谁家修单车全一眼打尽,小时候跟着妈妈买菜,经常躲在柱子后“捉迷藏”,有位带斗笠的送水工一身汗水,路边小孩拿大榄吃,咬下一口就乐,骑楼外头风吹过来,烟火味、洗衣服的肥皂味夹在一起,就是那个年月的气。
那阵子说到过江,渡船才是正经出门法子,照片里一个白色汽轮迎着水花开过去,身后一只手摇木船晃晃悠悠,舱盖半掩,船头坐个戴草帽的师傅,穿着白衬衣挽袖子,手上一撑船篙,坐船的人大多面朝岸边发呆,水面反光闪得厉害,妈妈说那会儿赶集要先去码头排队,慢一点只能干等着下一班,后来有了高速公路,江面这些木船一下就散了,这份慢节奏没几个人还能体会。
这张最能看出那个“稻田里的广州”,水牛泡在泥里,牛角下挂个铜铃,农民们卷起裤腿,个个戴着宽檐草帽,泥水抹到膝盖,耙子拉拉扯扯,孩子也下地帮大人拣稗草,谁家的牛“偷懒”,赶牛的就在后边催,大家都弯着腰埋头干,黄昏太阳西下,回来脚上全是泥巴,晒出一身汗,爷爷说那时候收成不易,秋天粮食进家,是全村最高兴的几天,姑娘小伙也大包米笑。
小朋友们排成一条线,手里一根绳子头儿拴着假小鱼,钓鱼游戏一圈圈玩得不厌,树荫下小老师在旁边看着,小胳膊小腿一通乱舞,笑得最大声的是一直钓不上来的那一个,小孩头发汗津津,个个穿小背心短裤,椅子都是小竹编,叫声吵着天翻地覆,家长有时在栅栏外偷着瞧,隔壁班的孩子还会偷偷溜来插队,那时候没什么高档玩具,一根绳子两把剪纸就能乐半天。
这一屋子的摆设,照片里带着肉眼看得出的朴素,旧墙上贴着年画和三张山水挂轴,正中间一个小黑钟,木头桌面摆着暖壶、茶杯、瓷碗,玻璃柜子里酒瓶老瓷罐都齐,角落挤着一堆葫芦,沙发靠墙就地取材,凳子歪着放,小时候来这种屋里串门,最爱盯着玻璃柜找有没有糖果吃,冬天煮水在搪瓷壶里咕嘟咕嘟响,这种家常劲头,放哪儿都数得上温暖。
孩子们围一圈,乒乓球用长绳子吊在房梁上,人人手里一个木板小拍,玩得满屋跑,球落地就哄笑一片,有的小孩笨手笨脚,拍子挥出去球还在原地转上半天,老师站一边帮着调皮的慢点,屋顶还缠着灯线,窗户半开着,空气里全是汗味和新鲜的木头香,现在小区里还有孩子这样玩吗,小朋友只能在手机屏上点两下,谁还记得绳子绑着的那种乒乓球,房子老了一批换一批,游戏和声音好像都留在照片里了。
这些画面像印子一样留在脑子里,老广州的每一天全都不紧不慢地过,让人觉得日子是能咀嚼出来滋味的,你哪一幕最熟,哪一件最想回去试试,评论里告诉我一句,下回我再翻箱底找旧广州的影子,再跟大家一起看看那年那景有人还记得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