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8年间的上海滩回眸

翻翻八十年代末的影子,旧上海滩那些角落,细枝末节全都透出来,哪里都留着烟火气和市井人情,有些场景一划过脑子,脚下板砖仿佛还潮着,耳边是当年市声,这些影像在岁月里晃一圈,多少上海人能一眼认出几个,一张一幕都是话头子,今儿接着数一数,看你还能对上几桩。

图中长条身子、大褶风琴一样的就是当年上海公交经典造型,那弯弯的软连接一摊开,像是公交爬着虫尾,两边车窗没空调,夏天坐一圈汗透背脊,遇到雨天,还怕有地方漏水,学生娃放学要挤,阿姨手一拉栏杆,喊孩子别跑散,这白底橙线的配色,放到现在马路上再稀罕可见了。

那马路上,自行车一溜烟,车铃声咕咕响,爷叔戴草帽,裤脚卷到小腿肚,大家雨衣披一趟,等红灯,齐刷刷停下,跟现在电瓶一窝蜂的阵仗比,这种排头安安静静的味道也变少了。

图里一排灰瓦屋顶,楼上加了天窗的小阁楼,下面巷口竖着“夜间行驶必须使用防眩目前照灯”的牌子,这一眼就看出是老上海的石库门里弄,马路那头小卖部,在巷子里伛着身子走进走出,房顶偶尔还晾着床单被褥,风一吹翻几个瓷碗响,天晴了大人举着竹竿捅天线,看谁家电视信号正,八八年那会儿就是这幅景,小区没影儿,只能说小时候的城市都像家门口那么亲。

瞧这盘着铁楼梯、立在马路中央的交通岗亭,老底子上海街头都能看到这种设计,白天警察叔叔穿军装,黑夜里站岗值守,塔身四角斑驳掉漆,上头一圈防雨棚像摩天轮缩小号,遇到雨天,马路全湿,骑车人一披雨披,过去一下就是一团水汽,谁小时候没绕着这塔兜圈圈,偷望一眼岗亭里的人盯不盯自己,心里就有点小紧张。

九曲桥那地方,边上全是人,春节时候挤得走不动,小朋友一手抱奶瓶一手学大人推三轮车,家长在后头赶着怕掉水边,老太太头上包着丝巾,点心摊子氤氲着热气,围栏石头摸起来都是温热的,过来喝完碗汤圆,就等着看金鱼戏水,那个时候没有太多表演,纯粹就是看人,看热闹,看生活里的小确幸。

要说这张园林假山,那树底下一孩子坐得安静,大人手一挥“来,看我这边”,什么小型相机啪嗒一拍,照片洗出来要等个把星期,园林里石狮子绷着脸,其实孩子嘴上说怕,手不肯松,一爬一跳全是石头边上闯过的故事,小时候不想出园,总觉得外面没劲,只有这里能钻来钻去晃半天。

梧桐树还没完全发芽,沿着外滩长廊,八十年代那会儿就是家人带着散步的好地方,墙头靠一排人,有站着聊天的,有纳闷发呆的,父母拉着孩子“走慢点别踩落叶”,马路那边偶尔飘来老洋房里收音机的响动,没什么急事慢事,整个节奏都比现在慢一截,谁脑子里没有点外滩的画面。

巷口一到雨天就闹腾,公交拉长喇叭声,“滴——”一下穿透几条街,路面水泊里倒着房檐和天线,红白的标志着新牌照车,三轮的、面包的、松花江,搁现在再难凑齐这一车队样式,雨伞在人群和自行车堆里扎,斜坡边上洗衣水一直冲到下水道,小摊贩拉条塑料布凑合挡雨,邻居能一边扫地一边跟你聊鸡毛蒜皮。

圆顶高高的教堂老早就在这,不声不响,树枝稀稀拉拉地交错,底下小朋友骑着车绕圈,天色灰蒙蒙的,只有屋顶反着一点淡光,这些大圆球一样的穹顶现在想再瞧一回可难了,周围都是马路和楼房,那个平淡的午后跟现在的花里胡哨完全是两块风景,谁如果能分清每座教堂的位置和名字,那妥妥是老上海行家。

大钟楼底下人来人往,走过这里的人都知道,钟声一响差不多就到饭点,旁边那家纺公司红字招牌也成了地标,马路上自行车流一波又一波,有的人停下来抬头看表,有的人憋足劲儿冲路口,别说以前讲排队讲秩序,从小父母就拉着我“路口慢点,别闯红灯”,现在再回头看,只觉得那钟楼比天还高,连空气都透着历史旧味儿。

图中一池金鱼,两个扎着马尾巴的小姑娘趴在栏杆上,指头头直戳着水面,笑得停不下来,有时候投一小把面包渣,引得鱼群呲溅起水花,其乐无穷,妈妈在旁边絮叨“小心别掉下去”,那时候也没啥高档游乐场,一个小池塘就能玩半天,这种朴素的快乐,哪里还用多少钱堆出来。

一张张老照片里装的,全是旧上海的街头与日常,车声、脚步、吆喝、嗓门、行色匆匆和慢悠悠一锅烩,看着这些角落,能数出来名字的都是有故事的人,这样的上海你还记得多少,留言里咱们对一对,等下回再一块慢慢寻过往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