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37年间的上海滩旧影
有些老上海的影子,随手翻开,像打开一只抽屉,尘土味还夹着点糕点铺飘出来的甜腻,七八十年前的光景,藏在黑白底片里,就这么安安静静,谁都没喊过“准备好了”,市井和大户、华洋混杂,烟火气从照片缝子里溢出来,这组1937年的旧影,你认得几处,又能想起谁家的故事。
图中这一处街口,旧上海石库门小路的日常,楼上开着窗,下面摊贩扎起篷布,一排行人不是长衫就是西装夹克,孩子坐在井沿上,一条腿还晃悠着,市场气息混合着人声鼎沸,谁家老太太说起：“那时买菜要趁早,迟两步连根葱都没得剩。”阳光从梧桐叶间落下来,影子点点洒在帽檐和长衫下摆,路边一众闲人,脚下都是灰,时不时还要提防来来去去的黄包车。
这个洋气的家伙叫敞篷轿车,车牌还是当年的样式,前脸棱角分明,一双大灯格外扎眼,那时候滩头有钱人坐得起,不少人光站桥头看看就觉新鲜,小时候奶奶说,车子路过,总有孩子追在后面喊“洋面包来了”,如今街头全是新能源小轿,没人再回头盯着大车眼巴巴地看了。
那时苏州河面这位大家伙,可不是谁都能随便靠近,河道宽阔,军舰安稳停着,旁边天使雕像站得高,仿佛静静看着两岸人流,船只上下,没一点喧嚣,偶尔有风,旗子和水纹一块晃动起来,小时候听过老人讲,天使的翅膀下不知遮过多少风雨,有一年大水冲过来,这雕像还依然在那儿没动过。
那年头的大户人家进出都走这道,大厦门口威风得很,门楣上雕花,荧光灯管规整地趴两边,一辆黑色轿车靠边停着,穿西装的先生递着帽沿,门卫站在一旁,手里握着一根指挥棒,妈妈说那时进得了这种楼的,心里难免打点算盘,底气里都带着点洋派的精致,现在的大厦,早换成玻璃幕墙,门口却再没那阵隆重气氛了。
眼前这个大铁桶其实是巡逻岗楼,底下是满满一圈沙袋,几个兵穿着短裤、头上钢盔,一副随时待命的架势,小时候只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阵仗,大人说：动荡年份,风声紧,人心更紧,每家每户睡觉前都要确认门闩拴好,夜里还真不敢随便窜巷子。
这条桥叫外白渡桥,看着冷清得很,两头都拉了铁丝网栅门,桥面干干净净,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守卫站着,往水里一看,倒影都显得拘谨,那阵子一遇到重要节点,桥就得关上,过往的人都要查身份证明,现在上了年纪的人还记得那年封桥时街坊多嘴：“怕的是乱,不怕的是勤查,心里要踏实点才妥当。”
照片里这幢新楼,外墙灰白规矩,窗子排成阵,旁边还是脚手架和木头盖着,有师傅攀在上头挥汗修补,这几年上海滩高楼一座座起,那时的“高”跟现在没法比,可***越新的东西越被盯着瞧,楼底下围着小孩,大人远远张望,谁家要能搬进这么大楼,那是神气半年都不嫌多。
路边大广告牌,画面上画着摩登小姐一身皮草,背景是鲜亮红色,大字写着“友面”,那时的上海滩,摩登女明星就是街头最亮的招牌,小孩抬头瞧,心里想着：“以后有钱也得穿成这样”,奶奶笑着摇头：“别学她们,现实是要过日子的。”
这座写着招商的大楼,门前整齐排着栏杆,牌子上英文和中文都明晃晃,白墙下进出的人各色各样,电线从空中穿过,像是一把把琴弦把城市拢在一起,爷爷说,租界分明,那时的上海滩,熟门熟路的,门卫只扫你一眼就知来路,现在这一套规矩,光剩个影子在照片里了。
早晨的路口,穿长衫戴礼帽的、穿粗布衣裳的小工,一股脑都往滩头去,没有红绿灯,没人催促,全凭心里那点默契,你一步我一步,喊叫声混着车铃和喘气,每到十字路口,街头的烟头比人还密,妈妈说,她小时候上学走这段,总要把书包抱得紧紧的,生怕被谁撞掉了书本。
还有这种用芦苇席随手扎起来的临时哨所,两个洋兵、两个洋妞站在一起,屋檐压得低低的,后面一排沙袋垒成墙,日头晒得人脸上都是笑纹,一边笑着一边还要留神四处,谁也说不准哪阵风就带来急事,邻居大伯那年都说,不怕兵,怕得是谁不守规矩闹乱子。
这座沙包岗楼,下面巡逻的兵一手压着帽檐一手别着袋子,街头巷尾都绕成迷宫,阳光斜着照下,墙上树影斑驳,做买卖的小贩都靠着沙袋边做起了生意,家里小孩路过都要被拉着,“靠边走,别看热闹”,那股子紧张劲后来从大人眉头慢慢消下,留在了一张老照片里。
多年前的上海滩,一个街口、一道铁门、一道铁轨、一层沙袋,都藏着那时候的世情味道和人物身影,黑白影像里的烟火气,现在再难寻了,你认出了几处,又有没有见过里头的人情世故,欢迎留言聊聊,喜欢这种旧上海内容,记得下次再一块翻旧相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