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59年间的成都市影
有些旧影藏在抽屉底,轻轻捡出来就是一阵子熟悉的成都味,1959年的街景被老镜头留住了,冷不丁翻到,脑袋里立马浮现出巷子里走动的人,冒雨的孩子,炉灶上的烟气,像钥匙一样一拧开,久远的日子就跟着亮了起来,每个角落都带着烟火气,有人说老成都多巴适,细看照片才知道,巴适里全是泥水和笑声,今天就挑出十二个老场景,瞧瞧你还记得哪些。
图里的这条街,一场大雨刚过,地上一片水光,孩子们挽着裤脚在水里玩得高兴,大人倒是在边上瞪着眼,生怕谁摔一跤,背篼里装着菜,还带着点雨滴味儿,这种暴雨一来,胡同都变成小河,鞋脱手了,光脚踩着冰凉凉的水,反倒觉得自在,那个时候雨水大,明明有点狼狈,大家脸上却都挂着笑,谁家不是冒雨出来捡点边角料回去用。
照片里这个炉台,说是厨房不如说是个锅台,都是东拼西凑的竹篾搭顶棚,风一吹四下就透气,老奶奶忙里忙外,身子单薄,锅碗瓢盆全是素色的泥瓷,一旁还有竹编篮子,连灶都是泥巴砌的,烟气直往上冒,奶奶总能从缸底拢出几颗红薯切两刀,手腕子稳得很,她边剁菜边小声念叨“有啥吃啥,这样才踏实”,年轻人瞧一眼就直说苦,奶奶哪觉得啥苦,活几十年,日子不就这点烟火气嘛。
成都人对喝茶有讲究,图中两个乐手正抻着二胡唱段小曲,茶馆里光线昏黄,桌板旧得打了光,演员指头有厚茧,抽根旱烟,顺口来两句,四周喝茶的人坐得密密扎扎,小板凳一摆,板凳腿还翘着,艺人有时自己接个“要得,听起哈”,没人觉得稀奇,旧时茶馆就是这样的热闹,喝一口盖碗茶能坐大半天,连蒲扇声都能拍出节奏。
其实唱的还是那些老调子,艺人穿的是蓝布褂子,桌上搁着半碗盖碗茶,旁边随意抽口短烟,一边念词一边瞄着观众,下面三两老头小孩围着看,哪天要没有这几个艺人,茶馆都冷清了不少,小时候路过这种场子,都想往里头挤一挤,看一眼二胡是怎么拉出来的。
墙上一排排小人书,用细绳子一穿,谁来谁挑一本,孩子们把头凑在一起,手里攥着书还舍不得放开,书页翻得飞快,就是怕漏了哪一格,前面几个笑得露牙花,后边有还没轮上的,干瞪眼,队里偶尔有个年纪大的“班长”,负责盯着大家别损书皮,家家都不宽裕,能凑热闹看回小人书已经是头等乐事,那会儿一看就是半天,爪子都脏了,脑袋里装的还是水浒三国。
书摊其实也简陋,竹椅靠墙,孩子伏在凳背上翻书,遮阳的斗笠靠一边堆,屋里满满当当,挤得跟沙丁鱼罐头差不多,一个人微微扭着身子,好像生怕坐歪了椅凳,书摊老板在旁看着动静,谁弄破了书页要记到小账本里的,家长来领人还得赔个不是,书摊是小孩的小江湖,规矩全靠嘴巴传下去。
这个少年坐在老旧桌前,头上包着粗布,手指缓缓在纸上游走,专注得有点让人发愣,那个时候书不多,这样一本能拆开看上几天,同桌要借得掏根签子给人家做记号,小时候家里凿过的“合页书柜”,就是用来收这些珍贵书本,家里人对念书的规矩从来不懈,倒也正是这些规矩,把人一步步带出了巷子里。
这小光头抱着竹棍,手里冰棍啃得起劲,瞅着大人的方向,眼神里透出点小心思,冰棍就是那种简单的红豆冰,还能吃出点稻壳渣子,夏天太阳一曝,冰棍一出来,全院子的小孩都围上来,有时还得抢,来不及就见到冒汗的脑门子和急喘气的样子,现在的各种口味早把那时候的冰淇淋挤下去了,可那个满头汗加咸味的竹冰棍,只有童年才懂。
竹床子是家家必备的,围栏高高的,一点都不讲究雕花,重在结实耐用,里面的小宝宝翻个身碰着横档,咦咦呀呀叫着,奶奶说竹子透气,夏天不怕捂红了屁股,冬天盖毯子也简单,街上买来的,全靠绳子和竹钉扎紧,噼里啪啦一阵声,一只床能用好多年。
田地旁边的这个家伙,是当年风头最劲的小土炉,泥巴砌成的,炉膛里刮得干干净净,连火门都讲究了角度,工人一早一晚守着,泥巴里还能摸出半截铁皮锹,一开炉火苗子直钻天,小时候离远了都不敢靠前,爷爷说那会儿“打铁炼钢都靠它”,现在只剩一座空壳子。
茶馆里的棋局气氛最浓,一张破桌,两个人一人捏着一把棋子,边上站着一圈看热闹的,黑子白子落得很慢,有时候一句话不说,过半小时对面才提个建议“小心这一步”,以前能在茶馆蹭到空凳子,坐下来看两盘,觉得比自家的日子还有味,现在这些闲棋局可见得少了。
有些城里老物件老场景,拿出来一桩桩一件件摆桌上,碎碎的烟火气全装在里面,不知你认得几样,还记得那些年的谁和哪些场面,现在想想,才晓得家里的松土炉、旧书柜、竹床子、泥灶台,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温吞日子的印记,老成都的日子,全塞在这些不起眼的小角落里,偶尔看看这些影子,心头就慢慢软下来,愿咱们都有想翻抽屉的机会,翻出一屋子的旧味道,下回再接着说成都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