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58年国庆之时的合肥景象
有些老照片摆在眼前,不用谁开口,场面里那股劲头就能钻进心窝,人挤着旗、车顶着模型、还有板车拉田土,这些画面二十年不见也忘不掉,六十多年前的合肥,能把一个国庆节过出天大排场,城里乡下的都往街上凑热闹,今天咱翻出来九张老照片,隔着黑白影像瞧当年,大伙还认得出来几样。
图中迎面四个大字,“庆祝国庆”,一排排举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整齐往前走,后头旗帜高高举起,有红的、也有暗的,密密麻麻像排山倒海,队伍里人个个衣服雪白,裤子管利索,脚下步子几乎一模一样,队形走出去能让人忍不住攥拳头,那时候家家户户总得能抽出两个人参加,一早得洗漱干净、衣服烫平、鞋子刷亮,邻居挨个认,一看谁家今儿露脸,免不了后头唠叨一阵,这种大场面,离老远都能听见锣鼓点儿,多少年后再看,还是觉得气势够足。
这个照片里拉场子的大家伙是拖拉机,车头上人坐得笔直,后头跟着的模型棱角分明,上面堆着什么不仔细瞅还真猜不准,旁观的都是满眼新鲜,车上插的旗帜和宣传牌一大堆,写着那些年粮食产量的数字,立在那儿跟立碑一样显眼,爸爸说那会儿只要集会游行,人人都围着这些数据咂摸,“今年亩产几百斤,明年还得翻一番”,村里老少就靠这点劲头活着过年,一辆拖拉机开过,乡下娃要追着跑,回头就对着伙伴神气,“看,真家伙上来了。”
照片上的姑娘媳妇满脸带笑,手里挥着蔬菜疙瘩头和葱茏枝条,有的还举着萝卜大葱、高粱棒子,脚下是土布鞋,胳膊挥得高高的,那种劲儿不是装的,左一簇右一片,菜叶子晃着亮,小时候跟着奶奶上街看热闹,经常就是这个阵仗,哪家要是自家地里种出个大瓜大菜,往队伍里一塞,恨不得全场都来瞅一眼,邻里串门说起收成,都是比比谁家的东西壮实,蔬菜举在空中,就是那一代人的底气和骄傲。
队伍前头几杆红旗扎在人堆里,风吹得直竖起来,一排年轻小伙捧着喇叭、圆号、长号,吹得满场跑调也没人在意,锣鼓和铜管混在一起,气氛就起来了,附近的孩子听到音乐,不跑来看都是稀奇,那时家里要是有谁会吹奏乐器,直接就得被叫去镇上排练,回来胳膊都快举断,爷爷说,“只要听着乐,心里不烦,日子没啥过不去。”
俯瞰这一大片操场,队伍排得密密扎扎,远处能看到屋顶和院墙,领头的横幅巨大,观众里人头攒动,白衣白裤一片一片,肃肃穆穆像地图上画的经纬线,城里人站在楼上窗户边上探头看,孩子们则大气都不敢喘,爸爸说谁家要是能上这个方阵,祖辈都得念叨好几年,那个年代,走进会场就是光荣的象征,小小城市装得下万人热闹,也翻得起这样的排场。
这张是花车,队前那个洋气车头彩带扎着蝴蝶结,车身瘦长,轮子黑漆漆的,前边开着“跃进”俩大字,后头花车一溜烟接上去,车顶高高竖着模型装饰,有的是麦穗,有的是好大一把麦子或者锤子,当时不少大人小孩都围着看花车,稀罕得眼都舍不得眨,妈妈说年年国庆拉出花车绕一圈,算得上最能让人记住的环节。
照片里这辆小三轮车算是当年“工业化”的象征,车头不大,车厢里立着一根又粗又高的烟囱模型,白底黑字写着口号,旁边还竖着几个小模型,一路摇晃过去,吸引了一层又一层的目光,爸那时候在工厂干活,说“烟囱竖起来就是本事”,小三轮老是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,大人小孩站路边盯着,谁都想着哪天自个家门口也能冒起个烟囱。
这队伍横幅写着“农民大队”,旗子插得像林子,队员排着正正方方,个个神气活现,有的手里还拿着自家庄稼成果,田里人能在县里走这样一遭,回来得被邻居“调侃”好几年,有一回爷爷路过会场,人往里头一站,腰都直几分,“这是咱们自个的队伍,”他说,“得走得精神点。”
最后一张,有人推着独轮车一路咕噜咕噜过去,车上装着泥土碎砖,也有稻草苞谷,小孩跟在后头跑,大人一边推一边喊队形,独轮车轱辘大,铁框扎实,扶手被汗水磨得发亮,这场面真不稀罕,如今的工地推上电动手推车,可那年一帮人加劲推着独轮,才叫真正地把劲攒了起来,什么叫“自力更生”,照片里的画面就是现成的注解。
国庆那一天,合肥这片土地上挂满了旗,喊满了号,乡亲邻里都像过大年头,讲究的排场、扎实的劲头、人人精神在身上挂着不肯卸下来,老照片留住的,不只是一个场面,还是一座城最热烈最质朴的记忆,谁还记得队伍里自家人的模样,那年围在人群里的你,是不是也举起过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