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94年间的湖南郴州城
翻出一摞九十年代的老照片,这些画面像钥匙,拧开了记忆的抽屉,湖南郴州那个年代的人情、烟火、街头巷尾的气息,一股脑全冒出来,老街上车流人流乱哄哄,孩子们跟在大人后头疯跑,乡下小路上太阳一晒,一切都明晃晃,手一拍,半生故事全铺开,今天咱们沿着这些影子,往回走一圈,看看那会儿的郴州,脑袋里还能找到哪些熟悉的场景。
最能代表九十年代热闹劲儿的,非集贸市场莫属,这条街,从早到晚一个味,那会儿逛集市又热闹又实在,地上摊位拉长一溜,铁皮棚子搭得低低的,头顶挂着红牛皮纸的布幅标语,太阳一晒,卖菜的大婶扇着蒲扇,身边一堆新鲜蔬菜,还有大叔肩膀上扛着麻袋,一身汗味儿混着泥土气息,跟现在偌大的超市冷柜根本不一样,菜声、笑声、讲价声搅一起,连空气都有股人情味,偶尔还能瞅见外地来的大卡车,咣当一下停在巷口,牌照还是广东的。
图里的这帮小孩,现在怎么说也都三十多岁了,那会儿皮肤晒得乌溜溜,笑容干脆利落,衣服不是运动衫就是背心,脖子后头脏兮兮一圈泥印子,胳膊搭着胳膊总往一块凑,一到放学,先在巷口追几圈,看谁跑得快,有人突然冒出一句,“今晚捉迷藏你敢跟我玩吗”,喊到大人都皱眉头,那个年代日子没多少讲究,心眼倒是亮堂,现在的小区楼下一群孩子闹腾的声音少了,回头看看,还是觉得以前这股野劲可爱。
那时候的郴州街头,高楼正拔地而起,远远看见几幢水泥白墙的楼,马路两侧全是骑自行车的人,裤腿卷到膝盖,一条街上可劲儿拍,街头广告牌子刚起来,铁皮门脸、砖墙小楼混着建,马路边有两三辆小轿车,排气管冒着白烟,前头刚拐过去后头就有人喊“让让让”,我爸说那会儿马路真大,车可没那么多,想现在早高峰堵得动不了,那会儿出行还真靠两条腿和一辆二八大杠。
这辆卡车可不是随处能见,那年头广东牌照的货车一路风尘仆仆开进城里,后头高高的铁栏杆里丢着蛇皮袋、草绳一沓一沓,司机师傅一身黑汗背心,跳下车来顺手抹一把头,边上推车的农民还顺着卡车眯着看一眼,卡车要是响个喇叭,集市瞬间强行安静一两秒,小时候我就爱扒着栏杆往里瞅,心想这车要是开出去能跑多远,现在物流是快递箱子飞进门,那时候到处还靠这种大疙瘩货车。
图中这隧道口,门头上还写着“注意安全”,三个男的背着箩筐,铁轨盘着弯弯进洞,脖子上搭根毛巾,鞋底全是泥巴,有点像传说里小火车经过的地方,左边一堆建筑废料,地上胡乱堆着钢筋和小推车,我爷爷说以前这种小铁道就是拉矿石拉煤渣的,工地人家进进出出没什么防护,现在地下隧道全都防护带、警示牌一套套,过去谁管这些,干完活直接光着膀子就往河边跑。
这条村路上,晒粮食成了独特风景,公路两旁摊开的谷物黄灿灿一片,孩子骑小轮单车飞快地从粮堆中穿过去,妈妈拿扫帚在地上赶鸡,“当心点,踩了谷要揪耳朵咯”,小汽车来了得慢慢靠边儿,几十米远就有人招呼,让让让,太阳底下一大片谷堆、米堆把公路染成了亮金色,乡下人完全不觉稀奇,可外地人头一回见还要掏出照相机拍一轮,现在要这样满马路晒粮,警察一句话就得收摊。
村里的老屋,大砖门口蹲一排人,铁皮桶木轮车全堆在一块,门前坐着老人和孩子,手里拿把蒲扇,谁也不急着站起来,墙头还贴着陈年标语,屋檐下随意扔着竹篮木杵,拍照那会儿,这些农民全抬头望着镜头,神色认真,也许有人心里想着“这镜头里能不能照到自己远在广东的亲戚”,小时候去亲戚家,院子里抓鸡喂鸭,一站一坐全是生活味,现在农村翻天覆地,老房子已不多见,住的也都是砖混结构的小屋,院门栓好,心里倒还是那套规矩。
这地算是郴州郊区,或者说是个热闹县城,照片上一眼,全是买卖两边扎堆,脖子上搭条手巾的大姐扛着扁担,太阳伞一把接一把展开,招牌都有点褪色,沿街叫卖,脚底下全是灰,过了晌午太阳高,谁都不着急收摊,身上连汗都顾不上抹,邻街还有隔壁摊主打起招呼“挣得咋样啊”,小地方的烟火味就是这么出来的,现在商超、直播间热闹是真热闹,街头市井的温度却没法比。
田埂上这位姑娘,一身素色衬衣和碎花长裙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戴副粗框眼镜,肩上挎包,左手还绕着根草,笑着挥挥手,那双眼睛一看就是青春的劲头,背景是远远的青山,还有块田连着草垛,九十年代的女孩子多有点拘谨,碰见拍照还要矜持地问一句“拍得好不好看”,二十多年过去,这姑娘现在恐怕快五十了,见到老照片会不会笑说一句“那年我可真瘦啊”。
这组照片里,每一帧都带着那时候的烟火气和粗粝味道,市场、街头、村口、田埂,全是湖南九十年代的样子,拿出来让人看一眼,脑子里就跳出谁家门口有棵树,下雨天哪条路最滑,小时候追着卡车跑,哪一次考试丢了分,哪一回躲在屋檐下吃山楂,现在的郴州城翻了好几轮新楼,可这些画面啊,挂心头的味道总也没变,你还记得哪个场景,哪个人,也许一看照片就觉得像自己家的事,把你的记忆说说,下次再带你翻下一摞老照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