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3年间山西大同城的工厂内
一翻出这批三十多年前的大同工厂照,脑子就像开了个缝,里面那点铁锈味赶紧往外冒,工厂和咱小时候的家不一样,没炕没院子,倒是一进门就有热气和机器轰隆轰隆的硬劲儿,来工厂能碰见穿蓝工装的叔,满车间都是蒸汽灯光混在一块儿的影子,走一圈下来鞋上就沾一层铁末儿,说不定哪年夏天你爸也在钢轨边坐过歇会儿,今天咱顺着这些老相片瞧瞧那年头的生产线,那时天亮得早,人下得也早,看看你还能对上几个场景。
图里这庞然大物叫机壳,工厂里常能碰见,钢铁灰里透着一点老旧的锅炉黄,近距离看得心里发憷,铁皮上密密麻麻打着眼儿,里头有人站着干活就像蚂蚁钻进了青砖桥,老大一块铁皮好些人推了半天才到位,有时候班长一声吼,大家齐心用设备拉,铁壳子滚在地上“哐哐”直响,别说是孩子,就连大人都不敢靠太近,碰一下能把手震麻,小时候听爸爸说过,只有真成的师傅才敢拿焊把在这玩意儿上点火,焊一道口气都不换。
这一排排柱子和明晃晃的灯,就是那会儿的大厂车间了,走进去跟进了大仓库一样,头上吊着一溜铁轨,脚下的水泥地踩着带劲,两边机器声夹着燥热的空气,师傅们拉根绳子运工件,手下活计都带火星子,有人在千斤顶旁和别人聊两句,抬头就一堆忙活的身影,有工人撸起袖子差点把胳膊蹭脏,站得久了外面的冷风反而有点想念,这场景放在现在估计得戴降噪耳机才受得住,那时候连防护镜都是公家发的。
图里的棕黄色大家伙是机车壳体,靠近看真有点像铁皮怪兽,一旁的工人带着铁帽子正在焊接,火花噼啪直冒,那光一下子照得车厢里外都亮了几分,有个老叔坐在车窗边看着下面的活路,嘴里还念叨,这种古早机车在大同那可是家家户户都能认得,有时候一煞车车头就冒浓烟,小时候坐在院门口,外头一响就知道机车又出厂了,“老张家那谁又上夜班了”,娘一边绞着手里的毛线一边说。
这个忙里抬头的人叫车工,站在庞大的车床面前,一手扶着零件一手拿着工具,头顶的小灯一晃一晃,晚上加班点上还带点迷蒙的光气,铁屑像银片似的从刀头上卷下来,掉地上噼里啪啦响,有时候父亲回家手心全是铁末,说是“咱有力气靠手艺吃饭”,那会儿小孩都想进厂,羡慕师傅袖口带油花、饭盒带香味,车床的轰鸣声就像厂里的大鼓,一天光景都在这上面打着节奏。
图里这一通长长的铁家伙就是锅炉体,外头包着层层钢皮,表面挤满大大小小的圆孔,师傅们站在边上比划着,眼前是扳手、胶锤、滑油一堆活计,牛仔裤和蓝工作服穿一块儿,不用分谁是谁,想起以前组装锅炉得靠手拉肩抗,一群人围着干到半夜,管饭的阿姨一脸大嗓门喊一声吃饭才肯撒开手,锅炉体组装好了,整个厂区都跟着踏实了。
这头巨大的锅炉尾段,说实话没几个外行能搞清哪头朝哪头,工友们有的仰着脖子,有的踩着脚手架,一人来一锤,铁皮外鼓噼里啪啦全是力气的味道,小时候在厂区边上玩,老远一听这声都知道是哪边在挡锅炉,跟小伙伴打赌谁敢靠近再多走两步就能被家里揪回去,大人话里说是厂子的底气都在这里头。
一到户外这堆钢铁乱七八糟,就是堆料场,铁疙瘩、配件、废钢堆成山,远处有架行车缓缓地吊钢梁,工人攥着根铁钩子站下面随时喊话,那“咚咚咚”的铁响从早到晚没停,厂门口的小路上拖沓着钢锭,偶尔还能看到小孩跟着大人来捡废铁球,现在这些都进了密封的厂房,以前下小雨都得赶紧用油布盖上。
印象最深的还有这片车间区,一进厂昏黄的灯光拉得老长,两旁一排机床像等着上阵的家伙,工人们低头弓背磨刀削铁,抽空就跟邻桌打声招呼,厂里的空气总夹杂点切削油味,地上铁碎一踩就咔咔叫,老太太送饭时候嘴里还嫌弃“穿的脏兮兮还不洗手”,这股子味道现在城里孩子哪能闻着。
图里戴着白帽子的工人师傅坐在巨大的机床边,看着像在和机器比赛谁更牛,二八大杠靠着边上,工位上放着茶缸,一个弯腰一抬头就是一身油汗,那个年头上班带饭盒的师傅最多,一边干一边吃,车间门口挂着黑板写着今天的任务,谁干得快谁回家早,天亮时机器就闹起来。
最后这组画面是户外吊装,铁棚下大块机壳用吊机慢慢抬起来,几个人站在下面看着方向手里晃着红旗,那时候没高科技仪器,光凭眼力和喊话配合,哪怕风大点铁皮晃一晃,旁人也紧张得不行,厂区外不远就是菜地,孩子放学顺路都爱扒着栏杆看大人干活,老一辈说**“进厂就图个安稳”**,其实心里都清楚,工厂热闹归热闹,也总有点和家里炕头的距离。
每一张照片都是那年代手艺和力气的见证,机油味混着铁锈气,汗水里全是家里老人的奔波,等哪天再翻出这些有棱角的铁家伙,或许你还能想起孩子跟在父辈身后绕圈的日子,欢迎在评论里聊聊你见过的老工厂,讲讲当年的工人生活和那股子劲,下次咱们再一起翻翻山西大同的老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