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：外国人拍1912年沪上女子

这些老照片,默默躺在角落里,不声不响,一翻出来,就是另一种时光气味,旧纸张泛着淡淡的褪色玫瑰色,仿佛把上海的烟火气揉进相纸里,一点点溢出来,时代怎么变,老照上的女子神情不紧不慢,眼睛跟你对视时还有点顽皮劲儿,看着她们,像打开了爷爷抽屉里尘封的小物件,难得见一次,总会记得住。

图中坐一位站一位,是姐妹俩的合影照,其实上海老照片里姐妹组团留影的还真不少,那个时候照相算件正经事儿,拍一回得反复摆姿势,换好衣裳后姐妹俩一个坐着,另一个微微蹲着靠在椅子边,连手都理得端端正正,看得出来小时候妈总念叨“站直点,别晃”,她们表情还藏着点憋笑,明显久等的耐心,全家老少就等着这张照片寄回老家挂墙头,屋里人围着找谁像谁,谁的眼睛圆点,谁脸圆点,细品着的都是家里的趣味,那股亲情的劲头,照片外的人也都能顺着找回来。

这个穿戏服坐在院子里的妇人,是当年家里有点排场的角色,看背景那半圆花窗,桌上花瓶、笼里的鸟、还有一角老式座钟,全都收拾得格外齐整,她给人的感觉就像儿时喜欢坐在太师椅上,眯着眼听大人说话的奶奶,脸上没什么笑意,倒是眉眼间自有种安稳沉静,拍照的人让她正襟危坐,可她手上的安然难掩,衣服一层一层的,袖口、下摆满是绣花,过去人家“穿衣要靠细节撑”,这点没得说,旁边也许还站着小孙子跑来跑去,不好好站着,奶奶拿眼一扫,那气场小孩立马安分。

这个少女穿着古装坐在书桌前边,神情倒是有点倔強的认真,桌子上笔墨纸砚、书山纸堆一溜摆齐,背后还插着什么长柄器械,给人第一反应,“家里让她读书写字,连拍照都没离开书案”,其实以前想读书的女孩子,得靠父母开明才行,小时候家里有本泛黄旧照,妈妈总说,看这眉头皱得,小时候就认死理,拍照也专心,一根头发都不肯乱,书桌的腿下边还摆着花盆,坐久了脚一伸,刚好踢到,过去的女孩读书,心思都冲着远方,书案外的世界,是她们心里的宝贝。

再看这两位,也是姐妹,造型就有点不自在,坐得端端正正,双手还拉在一起,表情没什么笑容,反倒透着点紧张感,衣服都是细布料,袖口和领口带着当时流行的对襟设计,头发梳得贴贴服服,小时候我妈看这样的照片总会笑,“你妹妹小时候拍照也是半天不说话,全靠人摆”,其实过去不是人人都喜欢照相机,“新奇”的玩意,邻居家借来一次,大家都挤着去试试,坐得时间长了小孩子闷不住,非得让大人许诺请吃点心才配合。

照片里这位穿和服的女子有点与众不同,衣服腰间绑带宽厚,头发梳成一股利落的劲道,单手托腮,有点少女的自在又有点寻思,其实那时候上海租界混杂,日式衣着也会偶见,有些人家还喜欢“赶新潮”,做了新衣裳非得拍张照留念,桌上摆着花瓶,插着长长的饰物,背景却是仿中式的画法,中西合璧,混搭的劲头那会儿就有了,小时候看老照片总觉得外来衣裳穿在中国人身上别有一番味道,奶奶说那时候谁追过时髦,回头还会被邻里指点,嘴里说怪,其实别人也都悄悄想试试。

最后一张,这个身穿戏装的小姑娘实在亮眼,头盔上两根翎子竖得老高,手上的指甲保护套又长又弯,大红大紫的衣裳,绣得满满当当,腰间还别着刀鞘,正经舞台上才能见到,看她手势和站姿,明显训练出来的功架,不像第一次上镜,小时候村里来了剧团唱大戏,小姑娘偷偷学人家举手投足,回家还用竹竿绑在头上模仿,这股“想当戏中人”的冲劲谁小时候没有过,照片里的她,哪怕拍照也一板一眼,比大人还讲究,妈妈看见会说,“这孩子,戏服一穿啥都认真”,那股认真劲儿到现在也难找了。

老沪上的女子,端庄也好,俏皮也罢,隔着时光只是换换衣裳,她们的眼神和气场一直都在,照片能留住的,可不是一张脸一套衣服,更多是那时候的人情劲儿,家里的故事和女人之间各自的主意,时光忙着往前赶,得亏这些照片偶尔拽着我们往回看看,柜子角落有一张,等你想起来的时候,谁还不是那个偷看照片才明白家传性格的后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