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97年西安的回忆
小时候街道不喧闹,天亮得早,树荫底下凉爽,早点摊油烟腾得恰好,门口铃铛一响,左邻右舍就知道新一天又开始了,那个90年代的西安,还没现在这般繁华热闹,但有种谁都忘不了的自在和市井烟火气,现在回头翻出这些老照片,把那些藏在角落里的记忆再晾一遍,你看看,自己还能认出几样。
图中这个蓝框框的物件其实再熟悉不过,老西安人都爱的小吃摊,前面这一溜木头案板放着白面团子,锅里滋啦响,玻璃罩子隔了半天烟火,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馍、煎饼、小米稀饭,各样都有,早上头来这吃碗稀饭,夹块肉夹馍,啃热豆腐脑,净是咸香的味道,摊主袖子挽到肘弯,手上炸油饼不带停的,旁边那位同志光着膀子招呼人,两步地声儿都听得清,我记着小时候站在摊前蹦着看锅,锅铲转一转,满屋飘的味就钻鼻子里了。
这张骑车的老照片太有意思,那年月,出门靠两条腿的多,自行车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,三五成群,一条马路骑满人,树荫成片,路边摩肩接踵,全是熟门熟路,当时轿车也有,可数量真没多少,骑到头发湿漉漉也舍不得松手,爸说那会儿上班就靠这铁皮车,一大早蹬出去,踩着点儿就到单位,铃儿响、风一吹,人群里的笑话声一窜一窜,现在车越来越多,堵得也厉害,早早晚晚路上的都是喇叭声,哪像以前安稳。
这个累得直喘气的男人骑的三轮车,承载着多少家庭的菜篮子和生计,三轮架子上全是大布袋子,满满一筐新鲜蔬菜,绿的、黄的、红的,骑着满载而归的老三轮,路边公交晃过去,车上的人透着汗珠子,身子压得低低的,小时候跟着妈妈去菜市口,见过最佩服的就是这些三轮师傅,嘴角咬着绳头,推着车上坡,车轮咯吱咯吱,就是不肯服输,没人觉得苦,顶多一句“今儿菜贵了”,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。
老西安的气派,全写在这张大路上,两边楼鳞次栉比,青灰色给阳光烘一层金边,马路正中间宽阔得很,视线尽头就是钟楼城楼,朦胧里多了一点旧时的味道,爸说年轻时坐在城墙下聊天,风吹过来老远都能闻见槐花香,那会儿路上没几个车,公交、面的、绿皮车开得慢,没人着急,晚饭后全家人溜达到这里,孩子追着跑,爹妈慢悠悠地走。
这不起眼的小巷里藏着老西安的悠闲,两侧小贩搭着棚卖瓜果蔬菜,房檐下晾着衣裳,树影斑驳,院门口的人聊天逗闲,有的修车,有的磨菜刀,有的拉着小板凳纳鞋底,邻里间招呼一声就能过来帮忙,小时候跟着大人走胡同,自来熟的小孩见面大嗓门喊名字,奶奶总说“街口就有卖瓜的,不许乱跑”,夏天一过街头瓜香就飘出来。
修缮一新的城墙,高大得让人心里踏实,红灯笼、灰砖墙,城楼下绕一圈,风一吹就生出古城的气派,爸说小时候翻过城墙边的野道,搔痒草扎到裤腿里,夏天的时候看人家在下面扎帐篷卖凉皮,现在一到节日,外地游客挤满了,一拨一拨拍照,那时候孩子们自己爬着青砖墙玩。
图中这一条街,怎么都看不腻,水果摊、菜摊、三轮车、小棚子挤在一起,蓝白伞底下瓜果成堆,买家卖家说话带着方言味儿,小孩儿追着小摊跑,大人掏钱算账,赤脚穿拖鞋的老奶奶在旁边看热闹,那时候的市井生活,最热闹的就是早市和街口的小集。
最后这一处巷口,安安静静,知了在树上叫得正欢,阳光透下来,墙根儿一地碎影,门口坐着纳凉的人,马路边有人推着童车,菜摊水果摊一水排开,没人乱喊,偶尔邻居出来唠叨两句,街口转角头那个卖面的炉火红旺,现在回老街头,这种温吞的日子越来越少见,城市变了样,熟悉的巷子好多都消失了。
这一张张老照片里装满西安的九十年代,一砖一瓦都是生活的气息,你家巷口有没有这样的早点摊,骑过这样的自行车,或者扛过三轮上的重担,现在还能记得哪个街口卖的瓜最甜,小时候谁合着你肩头走在树阴下,有啥想说的就留言,咱们再一块儿聊聊那个年代的老西安,老街的风还没吹散,一起记着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