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88年间的上海滩往事
有些老照片一翻出来,脑子里一下全是年代味,天阴阴的,热闹的路口、雨湿湿的路面、衣服还都是厚重蓝灰色,上海滩那股劲,从细节里往外溢,每个角落都是故事,这些影像就像钥匙,轻轻一拧,老上海的街头巷尾就原样回来,今天我们往回倒三十多年,掰着指头数一遍,看看到底记住了多少老上海的往事。
这个高脚楼正中间竖着一根大白柱子,上头围着一圈栏杆,外面那一行黑字写得醒目——注重安全,小时候过路,总要仰脖看看,交警叔叔在上面瞭望四下,雨天风天都不怕,那时的马路宽敞,车不多,自行车像长龙一截接一截,哪像现在隔一分钟车流都一波一波地冲过头,老上海人守着马路的规矩,就靠这些铁塔镇着呢。
图中大牌子上红底白字写着,夜间行驶,必须使用防眩目前照灯,这个东西搁现在怕是一年也难见着,看着醒目,可八十年代骑车走夜路,还真有人用罩子把灯包起来,奶奶总唠叨,回来的时候别光看地上,得注意人和牌子,弄堂口、主干道,碰见这种警示牌,心里咯噔一下,不自觉就慢了脚,老邻居边走边感慨,现在怕没人记得这样的老规矩了。
下雨天,骑车人身上全是雨披,颜色花花绿绿的,上班族、中学生、小贩,都缩着脖子一股脑在路口汇成一条线,有人打着塑料袋挡头,也有载着货的三轮车吱呀吱呀拖着节奏,地上一片潦水,车轮划过唰唰响,小时候跟着爸爸坐杠子,天再大雨也顶着走,家里备着浴巾专门擦脚,屋檐下呼哧呼哧喘气,抬头就能遇到邻居一起笑。
这个桥转过去就是豫园老建筑,门口总有人扎堆看热闹,推车的孩子眯着眼,一个劲要往水边凑,秋冬天风大,衣服全是鼓起来的,桥头围坐满了闲人,有的逛吃糖藕,有的就托着腮发呆,也就是这样的地方,家里人一约,半天过去也不出豫园那一圈,老城区的韵味全在喧闹里头,心宽日子慢。
这一景是典型的豫园假山,小孩坐在石头上,两只脚还蹬来蹬去不老实,底下家长蹲着给拍照,一边喊“别动,小心掉落去”,小时候家里出来玩,就是拿个胶卷机咔嚓一下,十天半月才洗出一摞相片,也没修图滤镜那回事,衣服脏了拍拍继续玩,假山石缝有水珠,手一摸冰凉,家长哼唧着照相,孩子怎么都闹腾不下来。
池边,两个小姑娘趴在护栏上,手指头直戳池里的金鱼,这些金鱼一有动静就一股脑涌上来,水面涟漪晃得连脸都有些虚,小时候也去过,带一小包面包渣,撒进去半分钟鱼全拱成团,老邻居说,金鱼池是豫园最认人的地方,一块钱能换半天乐,孩子们成群笑,小手全是鱼饵的味儿。
这个圆顶的东西,一看就知道是上海老教堂,屋顶圆圆鼓鼓的,像顶着好多铜锅,阴雨天整座楼都显得有点沉,上学路上骑车路过,有时会歇歇脚,靠着墙根看看,小时候也闹不懂里面是干嘛的,只知道周末有人排队进出,有一次下暴雨,几个骑车人全挤到门檐下避雨,打闹声把鸽子惊得满天飞。
这个大楼一看就是近代味道,楼高窗多还带个圆弧弯,楼底下老是停着长条公交,橘白两色,骑车人从斑马线来回穿,信号灯下面摇旗子的交警不见得能全管住局面,妈妈抱怨说,那时候骑车出门得有点技术,谁慢了路口就拦下,相比现在,路上更安静,没有噪音,但更有人情味。
一大片平房老瓦,窗户低低矮矮的,青砖红砖掺着用,屋顶上都是晒着的衣服和被单,小时候跟着奶奶拎桶进弄堂,每家门前都堆着煤球和盆,横七竖八的晾衣绳,全是巷子里的味道,看到这个画面,再冷再热都能想起上海烟火最原始的模样,老邻居说,这年头会有炊烟飘出窗户,现在这样的房子只在梦里头找了。
雨天一到,公交车、电车挤满整条巷子,劲头大的能一口气追两三站,漫地水洼映着车灯,司机把头伸出窗外喊,争分夺秒只怕误点,忙乱中带着秩序,动静里见证城市的节奏,这一幕老上海人都不陌生,见惯了堵车,反而觉得这才是烟火人间。
外滩的人行道上,梧桐树瘦得只剩下干枝,行人三三两两,靠栏杆往黄浦江边呆着,有的聊家常,有的单纯看江景,老人拉着孩子不让跑太远,风吹过,外套鼓起来,八十年代的上海外滩多了几分安静的气场,家里老一辈常说,溜达这一圈心里能敞亮好几天。
每一张照片,都是当年生活的小窗口,有些人走远了,有些场景还留在梦里,哪一幕让你想起小时候,一句家乡话,一个菜市场的味道,欢迎留言说说你的记忆,老上海没变的,是市井热气,人情味在巷子里,在照片里也一直没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