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年代钦州老照片一组
有些东西你得回头看两眼才会有味,90年代的钦州就是这样的地方,风吹过来是海腥咸夹着果香和泥土,马路没现在宽,楼顶天线高高扎着,骑楼下晒着衣裳,只要提起来,脑子里立马冒出来一串画面,今天翻出一摞老照片,那时候的钦州和咱们平时记得的不太一样,耐心一点,慢慢看过去,有些东西,一闪就能让人回到小时候门口那条小马路。
图里的这幢高楼叫“市区一角”,旁边是宽宽的马路和低矮的旧楼哈,九十年代初市区没几栋高层,这栋放现在再普通不过,当年可是钦州数得上的地标,住的全是单位分下来的住房,左边还能看到街上骑自行车的大人,小孩成群在下面跑,天蓝得不掺杂色,楼下有几家小卖部,卖冰棒和香烟,不起眼的小门面,总有穿拖鞋进出的大爷大妈。
说到九十年代的钦州,绕不开这个港口,这就是传说中的钦州大港,那时候大家嘴上老挂着“有海无港”,哪晓得现在已经热闹成这样,大船头一靠岸,码头上就挤满了围观的人,红色吊机直楞楞杵着,天远海阔,我爸说他们那会儿还去码头凑热闹,亲眼见过万吨大轮第一次靠港,等了半天才看见队伍里有人扛着礼炮进场,喊声大过风浪就那一回。
这个大字写得敞亮的门头,就是钦州市制药厂,牌子底下小字里还专门写了一段介绍,九十年代头几名能叫出名的企业,一说起“大力神口服液”,钦州人没一个不认,过年亲戚来家串门阿姨当伴手礼带的就是这一口瓶装药水,左邻右舍都传谁谁厂里上班,工资不低,逢集体活动整个厂的旗帜先飘进场,风头压得住周边不少小单位。
桌上这些盒子袋子,是钦州市制药厂的成名作,“ATP冲剂”、“穿心莲”、还有糖浆,那时候家家都少不了端出几包,屋里有孩子咳嗽立马去药房买点小儿止咳糖浆回来,小盒子看着不起眼,一撕开纸包装就能闻到点药草味,有邻居说,药厂人手一份福利,亲戚见面带的都是这一套,说好听点是“健康之礼”,其实也是货真价实的药铺溢出来的香。
图里是缫丝厂的老车间,这一溜排开是女工和老式缫丝机,车间窄,窗户大,亮堂但一到夏天就闷,缫丝机“咝咝”地响,左边干活的姑娘们都是白衣青裙,系着围裙站成一排,手上速度飞快,水缸边上传来丝线摩擦的细响,厂里下班的铃一响,外头巷子就全探出脑袋看工人换班,那一年女人下班爱骑带筐的自行车,回家身上还带点丝机的水汽味。
这个堆成小山的白色团叫蚕茧,屋子里三五个女工围着,竹篮子一个个摆开,竹棒在手,左挑右拨,晚上分拣时还得点着白炽灯,这活细致眼睛得够好,蚕茧刮在竹盘上发出小摩擦声,我小时候家门口村里还有人养蚕,收茧那会儿大人忙得顾不上喊孩子,几个朋友就偷摸跑进去,看见成摞的蚕茧和桶里泡着的桑叶,空气里都是一股新鲜的草青味。
这块蓝底白字的牌子,就是缫丝厂简介,数据写得明明白白:工人有上千,年产多少吨蚕丝,每年创多少外汇,全区的“梅花牌桑蚕丝”都是自家产的,老头子说,这种功劳榜十里八村的企业都挂一块,平时一抬头,厂门口就大大方方杵一面,上头的数字,既有点遥远也有点自豪,街坊邻里凑头谈起总带点“我们钦州行不行你看看”那股劲。
这排排绿色的缫丝机,叫满车间的机台,说起来这活其实精细得很,一个女工能盯好好几台,机子一嘎吱起来,屋里全是轴轮转的声音,机器边上还有成捆的丝托等着上,干上一天脚不离地,衣服上肯定沾丝絮,再闷的天气,也没人说算苦活,毕竟工资在村里算高,回家路上能让小孩买一根两毛的冰棍。
照片里这场面可是九十年代乡镇企业的高光时刻,两块“报喜书”红旗在前,干部黑西装一站就是半天,周围全是红条幅,彩旗飘,村里只要哪儿评上“十大强镇”或者进了产值双亿,肯定得来这么一出动员大会,鞭炮轰得震天响,后头小伙子姑娘全跟在队伍里,挥手呐喊,到了饭点一窝蜂跑去食堂才算结束,亲戚在队里发了奖还会提早带两斤肉回家给家里庆祝。
这个竖排一大段字,写的是灵城镇的自豪,花炮、纸箱、纺织编织、渔苗全齐活,老乡们说起如今全镇盖楼速度“哪年都赶不上现在”,镇里“火柴”“炮竹”早就能销到外地,九二年全镇产值就破亿,财政增长二十几个点,和以前单靠腌鱼晒虾的小渔村完全不是一个气势了,爷爷有次路过灵城,摇着头说:“以前骑车一两个钟都见不到个人影,现在你看,到处都是新楼和工厂。”
这栋老楼叫灵山汽车站,楼下常年停着十几辆“老解放”大客车,带着点九十年代典型的方头方脑,站台前人来人往,赶集的人背大包小包挤上去,我记忆里,夏天站前的大榕树下全是乘凉的人,等车的当口,卖水卖冰棒的小贩吆喝声混在一起,那滋味只能说谁赶过早班车谁懂。
花花绿绿一堆堆,这就是浦北烟花爆竹厂的产品,罐子、盒子、造型五花八门,小时候过年最盼的就是村边厂卖的小鞭炮,柚子形状的“手榴弹”一根小香点上,噼里啪啦响,妈妈总说“少拿,点手上了还得挨骂”,可小孩哪耐得住,半下午整条巷子都炸得乱七八糟,这东西按现在的要求倒不让随便点,90年代一到节日,没它热闹不起来。
水岸打上大字,这里是龙门港镇,房子沿着水边杂七杂八地搭着,有骑小渔船靠岸的老汉,也有渡头扛包的脚夫,记忆里港边的水总是蓝得晃眼,天一暗岸边就有钓客坐着吹风,村头鱼虾能装一小篮,岸边新盖的楼房还只几幢,在村里算得上是“洋房”了,旁边旧船翻晒着网,两种景一起凑着看才是钦州老港口的味道。
这一组照片看下来,一半是熟悉的街景,一半是消失的小厂和纸包糖浆,九十年代的钦州没有现在热闹,街头脚步慢,熟人点头招呼,小镇和港口被风吹得亮闪闪,现在回头再看,人和景都变了,可那点烟火气和生意劲头,始终没断过,你家里还藏着啥钦州的老物件,或者哪张老照片能让你想起谁,愿意的话评论里翻出来跟大伙聊聊,下回继续翻箱倒柜接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