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90-1993载沪上往事
有些画面,看一眼就能把人带回九十年代的上海,熟悉又带着点生疏味道,街角飘出来的烟火气,巷子深处的吵吵闹闹,屋里的灯光和外头的热浪夹着翻,老上海的生活一天接着一天转,热热闹闹从没断过,这些年翻箱倒柜,脑子里还总会跳出来那么几帧,都是留在记忆里的门道,每一张老照片背后,都有一段带劲的故事。
这一张看着有点糊,其实越模糊味道越正,图里是饭店后厨的灶台,两位穿白大褂的师傅挤在灶头前,玻璃蒙满水汽,外面啥都看不清,只有人影晃动,不用问都是忙着翻锅炒菜的,灶台边锅铲子敲得噼里啪啦响,那会儿讲究的是火候和手上劲道,厨房里永远最热,夏天进去两分钟背上就湿了,爷叔们手起刀落,菜香隔着玻璃直往外飘,老上海人说,“热饭热菜最要紧”,现在大饭店装潢越修越新,烟火气反倒淡了。
大名路牌下的这群人,一脸闲适,竹椅藤凳全搬出来,就冲着白花花的太阳,也没人舍得屋里待着,赤膊老头翘着二郎腿,老婆婆拿着蒲扇摇得有滋有味,有的边扇边聊小区里的闲事,墙角的阴影里有人打盹,有人剥瓜子,周围全是烟火气,邻里关系就是这么混熟的,哪像现在,家家户户门一关,认识的没几个。
这个图里头最扎眼的就是那一团冒着白烟的锅灶,侧着身子的阿姨手里拿着蒲扇,在巷口摊前转来转去,锅里蒸的包子、馒头香得招人,左邻右舍都能闻见,小时候总觉得白烟里头能飞出好滋味,有时候馋了就在门口守着,闻着油烟味流口水,那年月烟火气不是啥贬义词,反倒是生活的根。
烧香拜神,这在旧上海人家里可当回事,特别是新年头一天,卷着大衣站在烟雾腾腾的地头,把香分好,一根一根插在案台上,嘴里念叨着自家的平安,爷爷每次总说**“有烧有保佑咯”**,烟火夹杂着香火,熏得眼睛直流泪,早几年拜神是大事,现在都变成了手机里点根虚拟香。
图中姑娘抱着台方方正正的老相机,低着头,一副认真劲儿,那个年代照相还是大事,衣裳要穿得利利落落,发卡也盘好,快门一摁,定格一刻就是全家宝贝,有时候拍完还得等一两星期洗出来,全家人挤着找自己笑没笑好,和现在拍一百张挑一张哪比得。
一到晚上,南京东路就热闹起来,人流如织,灯光一片金黄,小孩娃在马路边打闹,大人围坐在竹椅上扇着扇子,说着闲话,摊贩吆喝声和出租车喇叭混在一起,空气都是温的,这种热闹只有亲身走过才晓得,到了今天老街改造得干净利落,人气难找回从前。
蓝白的遮阳帽,短袖裙子,一骑就是上海夏天的标配,晒得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滚,街上那点风就全靠脚蹬出来,有时候自行车队刷啦啦一过,巷子里的狗都跟着跑两步,现在怕晒的人多,阴凉里开着空调,不再有大娘们穿着花裙拎着菜往回赶的时髦劲儿。
图里这一对姐妹花,穿得一模一样,系带白裙子绣了蕾丝花边,站在墙边咧着嘴笑,小时候家里有姐妹的,过年过节总要买一套新衣裳,两人一穿,爸妈乐得合不拢嘴,这种小幸福现在很少见,新的衣裳都各穿各的,姐妹情倒是还在,笑容却只在相片里定格了。
餐厅里头的女侍应,衣裳穿得利落,坐在铺着白桌布的餐厅里,桌上摆着玻璃杯和花瓶,一脸安静的神情,服务员那会儿干的是细活,看到客人一定得把腰板挺直,笑要有份温度,不像现在自助餐一进一出没人管,老馆子的气氛总能让人慢下来吃上一顿正经饭。
黑色礼服的乐队,琴鼓齐备,有人在布景前调琴,有人刚坐下准备弹,八九十年代上海城里的舞厅最不缺的就是乐队,乐声一响,各路舞客踩着节奏来,旋律还没起高,有姑娘小伙在台下排队等着叫号,这种场面,老弄堂的老人说,听惯了实在带劲。
舞厅坐在角落的一位穿黑色绣花裙的女子,桌上水杯和小吃摆得整整齐齐,背景一片蓝紫色,很有上世纪头几年的时尚劲儿,那会儿跳舞是上海年轻人的潮流所在,灯光下的笑和妆容都拿捏得很准,现在再看,总觉得人少了点羞涩,多了些自在。
肯德基门口排的不是小孩,是一队穿军装的小伙,全城都在议论能吃到老外炸鸡,这头一份新鲜劲儿,各家都要来凑凑热闹,能吃上一顿得夸一年,门口那两位白胡子雕像,和对着相机挥手的小男孩一样,都是九十年代的独特记号,现在外卖一按炸鸡十几分钟就到家,谁还记得排队是个大事。
早晨的外滩,冷风不停,老爷子带着白手套,一招一式走得缓慢又透气,整个身子都在呼吸,背后是灰蒙蒙的高楼和马路,再往远看全是上海的天际线,爷爷常说**“太极最讲究个松和缓”**,脾气急的人坐不住,这活得有年头才看得出门道,现在公园里跳广场舞的多,能静下来慢慢打拳的反倒成稀罕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