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91年间的京城
四下走一走,其实不经意碰到的场面,最能把人心尖上的回忆给勾出来,那时候的京城,不比现在新鲜光亮,街头巷尾全是烟火气,一排排的门脸木牌子,清晨冷风一吹,棉衣领子立起来,兜里搁着个塑料兜,脚下人流里你撞我挤,逛着才觉得时间慢,每一次拨开人群拐过胡同口,脑子里总能浮现出那一阵阵热闹景,这些场景要是现在看,认识一半算你有两把刷子,咱就说说九十年代初京城的那些老街景和小物件,你瞧瞧还记得几个。
图中这条胡同口,不用猜,就是小时候逛庙会赶集常路过的地,那阵子家家门口都支着小摊,糖葫芦冒着霜花,左边那家挂着“美白美发”的小铺子天天排队,街面再往里挤,普兰德洗染店、蓝天服装店一字排开,人挤人,小孩一穿巷子就走丢,妈妈一边招呼“别乱跑,别乱跑”,一边拽着我的胳膊不撒手,旧街门脸低矮,泥灰墙上贴的海报换了好几层,骑车的、拎菜的、拖着口袋的,都得侧身让一让,这种烟火气,见多了就扎心里。
说起那会儿的百货商场,谁家谁没等着发工资就来一趟,图里正中这家门口的“西单百货商场”,横幅挂满了活动口号,彩旗一刮,灯笼噗噗地晃,记得小时候跟着爸妈来买新棉衣,一进门先被人流裹着走,一米开外都说不清自个儿在哪,买块肥皂都得排队半天,妈说,衣服不能碰坏,久了才肯买一件,那张踩得光亮的大理石地砖,现在已经见不着。
这个路口叫东单,树叶落光了,阳光下路面亮堂,骑自行车的男的女的,棉服校服一水儿素颜色,马路两边全是自行车一字排开,那时候路上汽车还不见得多,都靠两轮走南闯北,远处北京饭店的影子勾出来就认识,爷爷那时总说“现在车多了,可是走路的顺溜”,早高峰一到,谁肩头上有个蛇皮袋,准是年货置办去。
这张一看就是小时候最常见的路口,公交车长条红白相间,发动机一轰隆,全车晃一下,那会儿坐这种公交都是铁票子,一个分不开,上学路上每次挤不上就得抄小路推着二八自行车飞奔,旁边三轮车慢悠悠,骑的人厚棉帽下边也藏着不少故事,天冷能见白气直冒,红绿灯那时候是铁壳子的,冬天特容易结一层雾。
路边这辆红皮四轮车,那个年代算稀罕物,大家叫它“老头乐”,小巧造型,别看卡在胡同边不起眼,开起来咯噔咯噔地响,谁家门口停着一辆,准是院里最靓的仔,边上还随手停着几辆二八大杠,脚蹬子锈了好几层皮,冬天一手推车一手抄兜,爸说那时候有辆这样的铁皮车出门倍有面,现在满街新能源,老铁皮连博物馆都不剩几辆了。
说起便民摊,那真是街头的“活地标”,一个小推车,玻璃柜子里搁满汽水糖块,旁边顶着个绿色塑料棚,摊主戴毛线帽子,围裙一扎,永远一副看尽世事的神气,我妈最爱在这儿买蜂蜜麻花,说早点儿去晚了好货都让人挑没了,左边墙上还贴着大字报,招贴画一晒半年都掉色,赶上有熟人就爱在边上多站一会,胡同里的热闹也全在窗台下。
谷商场,这仨大字挂得极气派,外墙横平竖直玻璃窗贼亮,两边摊位一个卖帽子一个卖手套,人头挨着人头,砍价的、招手的、拉着孩子的,每回进这种商场,我都忍不住在门口把口袋又确认一遍,手捏着两块一的零钱,爸说“买东西别大手大脚,买个皮带也够你戴俩年”,那热闹劲搁现在就不常见了。
这一张校门口临时“武警服务台”,小桌子一支,肩章金灿灿的叔叔站一排,围着一溜小孩,大人也在边上插话,背后墙上画着熊猫图案,不少同学低着头试戴警帽,光着脑袋站在冬日里,嘴里哈着热气,小时候觉得这些穿绿军装的叔叔最威风,有个同学还专门跑去合照,后来照片都贴家里的大书橱玻璃上了。
最后看看这个天桥,横幅一大串,“社会福利奖券销售”红布条在风里呼啦啦直响,栏杆边还挂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当头奖,门口全是等待领号的,肩头搭毯子的,手里攒票根子的,台子上吆喝的嗓子沙哑,爸妈那年还真排过队,没中过奖但年年都玩,天桥上人群涌动,背后的大喇叭哇啦哇啦喊到天黑,奖没中,可全家那点期盼,年年都在。
这些场景和物件,全是真实的旧日子,翻出来就带着温度,老城的巷子转弯闷头就扎在回忆里,你记住的是哪一样,是商场前的排队,还是胡同口紧紧牵着的手,愿意的话留言说说哪张画面最像你小时候家门口,下回我再翻更多老照片,咱接着聊京城的老底子味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