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1946年间的北京建筑,部分现在已经瞧不到了
有些老北京的风景,只能靠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唤回来,阳光照在砖墙上,影子打进长廊,空气里都是过去的味道,北京那些之前天天见、转眼说没就没的老建筑,有的藏着祖辈的脚印,有的只剩名字挂在嘴边,这回真把老照片摊开,看看七八十年前的那个北京,你又能认出来几座,哪一处让你心头一颤,咱们慢慢翻,一张张说。
这张里头的白塔,朋友看到都说熟,可细瞅这塔上的花纹和周围的琉璃台,别处还真见不着,白塔寺的白塔,线条粗犷,佛教气重,塔身落在一片砖墙环绕中,青砖小窗,边上琉璃栏杆,院里那种寂静劲儿能一下子把人拉回去,小时候跟着大人进庙门,脚步都得放轻点,太阳到了下午,塔影拉得老长,围着转两圈再出来,书包里的糖还舍不得掏,脑子里全是白塔顶上那只铜葫芦。
这座造型特别,图中这一大块石头楼,叫五塔寺,方方正正的石基座,上头五座小巧玲珑的塔尖,就像五根手指头戳在天空,北京人都说这地方藏得深,来过的人少,密密麻麻的佛龛和石雕,一到冬天树影子印在塔身上,倒比夏天还安静,爷爷说很早以前带我去过,一路上鞋底沾的是泥不是柏油渣,有一次还在门口碰见了一位画画的老师傅,手上全是石粉。
图中这道大道,就是老北京城最正中的中轴线,头尾能看见前门、天安门那俩大影子,雪一铺上到处静悄悄,左一脚右一脚的,光脚印就能分清哪年哪月,这几棵老槐树和桥边的石狮子,往前一百年也没换过样,家里长辈总念叨,下雪天这路是最难走,早年间头顶还时不时能扯见喜鹊落树梢,后来胡同口架起了各种铁杆,再想见这份开阔,一眼望到头的老城景色,就难了。
这个影子一出来,熟得不能再熟了,永定门的城楼,砖色发旧,身子稳稳当当坐在城墙最南头,下头车水马龙全是老北京味儿,门洞上头刻着字,看着糙,走近一看反倒特别有劲,早饭出门骑车兜圈,一不留神就能见到赶车进城的老牛拉货,一帮人头戴瓜皮帽,推着扁担往城里挤,妈妈走在旁边,顺口就说一句,“这门楼子真结实,拆了可惜了”,果不其然,后来有段时间这门真就看不见了,心里头空落落。
图上的小院带个圆形阁楼,那就是静观斋,横批挂着老匾,门窗格子交错,偏偏从树叉里摸出点阳光来,进屋总有陈年木头香气,冬天外面风夹着松针,那时候家里孩子蹲在院子石墩上,小声说话怕吵着院里养的花鸟,爸爸还曾抱着我念两句,“这地方安静得出奇”,现在回头想想,像这样有点带私家气息的小景,北京城能剩下的不多了。
图中这个圆圆的大屋顶,底下全是青砖铺出来的台阶,叫圜丘坛,也是天坛里的一块老地方,光是屋顶上那块开得齐整的琉璃瓦,晴天一看顶上乌亮,云一遮阴就泛着点黛青色,小时候谁家娃第一回来,都是跟着大人绕圈,试着找每块栏杆上的“龙凤交错”雕花,现在随便一搜图片能看见,可真站在屋檐底下,那个冷清劲儿别处真感受不到。
大白塔一说北京人没人不熟,这“宝瓶”形的一座老塔其实藏着好多年的故事,塔身一圈老墙绕着,绿树衬出来反倒越发白净,秋天风一刮,塔底下都是松针和落叶,小时候绕塔一圈,脖子上脖风钻进脖子里,一下打了个喷嚏,还被奶奶笑话“这才进几步就受不了风了呀”,有时候下完雨,沿着塔边小径走,还能听见松鼠扑腾爬树干的窸窸窣窣声。
这张有点荒凉,能看出来,香山边上的碧云寺多宝塔,石墙斑驳,塔身大半还在,远远看着像王维画里头的野景,一条石台阶劈开了草坡,风吹草动,一下天高地阔,奶奶跟我说过,小时候咱们家进香山,不止是为了看红叶,更是为了在多宝塔下许愿,塔顶上铜刹那会儿还是金的,望远镜都不用,只要天气好,一眼就能晃花了眼。
这张绝了,照的是整个老北京城墙的鸟瞰,一道灰黑的厚墙把城市拦成两半,外面田野里还能瞅见小片的农田和烟囱,爸爸以前在城根下住过,说小时候爬上去能看到外头田地起雾,夏天下雨之后,墙头草挨着砖缝钻出来,脚底下滑得厉害,城墙边的野猫蹿得贼溜快,如今想再找这么块老墙,整个北京恐怕就剩个影子了。
图中这个三重檐的老大哥,天坛祈年殿,蓝顶金刹是北京人的骄傲,真到了跟前仰头一看,檐下藻井彩画,一个都没糊涂,老一辈说,冬天逛天坛,西北风呜呜地吹,从祈年殿那级台阶滑下来,一屁股坐到台阶底下都不想爬起来,以前神庙封闭,只有祭天的时候开,现在热闹了,游客挤得水泄不通,可那味道,老北京人说还是不一样。
北京的老建筑,有的留在了记忆里,有的坚持到今天还在风里雨里站着,你看照片里这些影子,认出来几个,又有几个是现在想找都找不到的,哪怕只剩一个轮廓,也有说不完的话头,老城里的每一块砖瓦,都是咱们记忆里头最结实的家底儿,下回碰见老照片,记得慢慢多瞧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