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那些年,有关供销社记忆
供销社这三个字,搁今天说起来,有点半生不熟的味道,像刚出锅的白馒头晾了半天,外头已经结皮,里头却全是蒸汽和回忆,家里老人总念叨,谁家买针买线都得跑供销社去,那排着队拿票进门的小算盘,柜台后头的笑脸和百样杂货,叫人越想越亲切,有些场景搁脑门上晃一下,嘴边味道全出来了,下面就翻翻那时候的供销社,找找心里还没散的旧影子。
图里那长长的铁皮柜台,老供销社镇场子的主角,每次人一多,前面挤得水泄不通,柜台上摆着一包包的土布、十字花棉签、扣子扣子又扣子,售货员身后玻璃柜里全是货,脚下隔板上也藏着呢,小时候跟着奶奶去过一次,才发现她们翻黄本本兑票子的架势一点不含糊,这柜台隔着买卖,也隔着点小秘密,只有等售货员低头笑,才有点主人的感觉。
这个称秤的大家伙,放门口就很扎眼,大白瓷盘子,硬邦邦一只铁架子,一头挂着秤砣,另一头搭皮绳,称重的姿势特随性,凭的是腕力和眼力,每到卖东西时就听见“咔哒咔哒”的算盘拨珠声,售货员双手一抬,称里的东西多一分少一分都逃不掉眼睛,奶奶说那会儿去买鱼,买米,称秤喊价全靠柜台后头那个阿姨,动作快利索,从来不拖泥带水。
这玻璃橱窗底下是一整排的布鞋和袜子,黑底白边,粗针密线叠得像豆腐块,毛线团就堆在一起,谁家要做棉鞋,先得挑袜子颜色,后头还有胶鞋、鸡心布鞋,花样少,但挑起来劲头大,小时候跟着妈妈买过一回,新鞋刚到手,特意捧着问售货员阿姨,这能穿多久呀,人家抬头一笑,回一句:“穿坏了再来拿票子换”,那滋味隔几十年也没稀释。
供销社内最热闹的角落就是柜顶挂着花花绿绿的小衣裳,做工简单,领口绣花,衣角扎着布签,一摞一摞全挂在晾绳上,穿新衣的孩子总是在这旺旺地盯着指头绕,试衣服的时候大人按住肩膀细看,老人说那时候买衣服得抢,谁手快谁心里踏实,能给娃买上一件半新衣,回家一路都得笑。
图中这一整排货架,其实全是最顶用的杂货,上头的大搪瓷盆、金属化妆镜,铁皮暖壶靠边放,最上面几包织毛线,油盐酱醋全有,大人买回来能顶上小半年,那几包香皂放一截橱窗里,小时候凑近鼻子闻,觉得香气带点生冷劲头,还能捎带拎两包火柴回家,妈妈说:“以前这些细碎用具全得靠供销社,咱附近谁家的日子不是这么熬的。”
这地方不用多说,满柜子的各色糖果糕点,小伙伴围成一圈,谁家拿来几张粮票就能在玻璃板上敲半天,糖球、花生酥摆出来,手里攥着刚找的零钱,售货员阿姨笑着说:“别捏碎了哈,抓一把够了”,那声音咕噜噜拐进孩子心口,后头柜台那点甜味,一块糖呲牙乐一天。
这个压在秤盘子上的铁砝码,光看着就挺有分量,大小一套都得有,毛重净重全靠手里的这几块铁疙瘩,用上一天沾满细细的粉尘,算盘声配着秤码落地的响动,后头有人搭腔:“称米有这玩意放心”,咱平时不觉得稀奇,可要是碰见砝码失踪了,售货员立马着急,生怕称重不准,阿姨还说有一次砝码掉到地上,找了一下午才捡回来。
说起供销社,票据那一摞真得单拎出来说一说,粮票,布票,油票小红本子,买啥都先掏票,大伙排队低头数,售货员接过去,嘴里念着:“这个是布票,那个是油票,别拿错哈”,用完的本子回家还舍不得扔,爷爷抽屉里有半盒,上头年号数字老清楚,一翻票本子,买卖全记得明明白白。
最后不能忘的,是这块供销社门头,粗黑大字刻在木牌上,门下贴着公告,谁家有大事小情都看这儿,办喜事添家伙的也靠这地方扎根,晴天一大早就有人在门口等着,生怕慢了买不到东西,邻居碰见打着招呼:“今天你买啥呀”,人情味扎扎实实,供销社门口那点烟火气,比啥都让人安稳。
每一张老照片,每一样老物件和柜台后的笑脸,都是当年日子的底色,以前买啥都不容易,凭票,排队,嘀咕声和算盘声混成一锅热闹,如今这些老物件有的早换了样子,有的只留在回忆里,但只要提起供销社,脑子里这股味道、这些人和那些年,谁也拧不散,总有人念着,总有人盼着,下次再看到老供销社照片,别忘了在评论里说说你家以前都买过啥,哪一件最让你想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