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2004年间的开封景象
开封老城的味道,到现在都记得,天边亮起些雾,楼顶绿瓦还是没掉色,胡同转角一出就是烟火,二十年前这一带,街上的人气和小生意混在一块,骑车、拉人、摆摊,谁都不觉得突兀,今天翻出这些2004年的影像,有些画面仿佛就在眼前晃一遍,看着这些熟悉的街口和摊位,当年谁家买菜、谁骑“二八”、谁走路迟缓,都能一下对上号。
图里头那个带琉璃瓦的门楼,全开封人都认得,门楼下挂着一串红灯笼,旁边的中国银行老楼顶上翘角,这种混搭现在少见了,当年下班路上自西往东骑过去,天色还亮着,街口人不慌不忙拉着肩上的布包走,街上电动车、三轮车、红色小车全混在一处,爱堵车是老毛病,倒没人催,一阵风把树上的灰也拐下来,那会儿谁家在银行门口等人,都是仰头一看门楼就认住了。
这个黄牌小推车正对着巷口,花生糕的摊前站着两个老太太,旁边还停着一辆红棚三轮,远处明晃晃的清真寺绿顶在那,花生糕这东西,看着不起眼,掰一块嚼着细腻带点甜,小时候学校门口放学买上两块,回家路上边走边啃,边上那个坐着的阿姨,天一冷就裹个大衣,推着小车守到太阳快落山才收摊,有时候下雨,还得拿塑料布蒙一层防糖化。
这条街算是开封最接地气那种,老墙皮掉得只剩下灰色,一门半开,门口支着一台小推车——麦当劳风味炸鸡,其实跟洋快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,铁锅热油一冒,鸡块就在柜子里翻着腾着,摊主边卖边吆喝,旁边的小孩买瓜子,也就掏一块钱抓一大把,城里人要图个新奇,走到这儿都得慢下来,买个炸鸡再带根葱花饼,吃完拍拍手指上油,家门口的滋味才舍不得换。
这个牌匾写着大字“过桥米线馆”,门前红灯笼还有点褪色,早些年,这家店就已经有名气了,二十多年没搬过地方,谁家亲戚来串门,爷爷总让我带着去尝个鲜,米线端上桌,配碗烫菜和一勺辣油,细面热汤一拌下去,哪怕天冷也可以喝出汗来,隔壁桌大人谈生意,小孩啃米线,老板忙着打包外卖,桌角下边还有掉落的菜叶没人捡,那种慌乱和热气,现在城里新开的大小米线店想学都学不来。
湖边树梢被风吹得打摆子,老柳树下,几个人蹲靠在护栏外,钓鱼线下去就听见水响,背景里能瞅见开封博物馆的大块楼体,雾气没散,整个湖面像披了层灰纱,小时候爸爱带我来这钓鱼,他说傍晚鱼儿咬钩最勤快,一根小竹竿,两只塑料桶,钓上一小时总归也有几条小鲫鱼回家,附近有人骑着车路过,就在距离不远处下脚步,小狐狸似的慢慢移到最近的位置悄悄偷看。
这个绿色圆顶的清真寺,开封人一眼就知它的位置,周围一大块空地房子拆得只剩个电线杆,电线杆上还挂着“民族旅馆”这几个字的灯箱,早点摊、夜市都集中到这片地儿,阿訇的喇叭声有时中午能远远传来,街坊喊一声去买卤面,那抬头总能见到这绿色的顶,现在清真寺还在,可周围房子换了三茬都不剩痕迹。
这块市场是相国寺后边的二马道,骑车进去两边铺子的门板还支着,干调、熟食、花布,还有卖炊具的,空气里一直飘着腌菜和带油的咸味,赶集那天摊主都把桌子搬到门前,邻居家奶奶推着车子,碰到熟人能聊一阵,“今儿萝卜鲜,瞧这麻花多脆”,有时买完菜,见娃娃跑着撞在大人裤腿上,一把拽回去,赶紧擦脸,转身又钻进人堆。
这个路口最明显的就是大广告牌,画面里花花绿绿的宣传语和个人写真,穿雨衣的人骑着自行车一阵阵过去,街道上铺的全是雨水,交通岗亭伞上的字红白相间,岗上的人站得笔直,小时候下雨天出门,非得穿上五颜六色那种塑料雨披才放心,往前一点就是大纸坊街,广告后边还能瞅见小学门口的牌子,这样的老路口,现在大广告已经换到LED屏,雨天赶路却还是那种匆匆的节奏。
这一截胡同口,新楼灰瓦混合着矮墙,楼道上做了防盗栏,雨滴顺着落下来,墙根趴了一把黄色大伞,当年小区没保安也没摄像头,白天孩子们疯着玩,夜里人家关门才有点安静,老邻居说:“那时候楼里外头都是自己人”,现在回头看,电线横成一片,外头停满了杂七杂八的车,但进了这条小街,还觉得那点烟火气没散。
最后这张,主街线上电线杆密密麻麻扎着,灰白调里人来人往,老旧楼房掩在现代高楼背后,中间那家药铺静悄悄的,没人进进出出,雨衣顺着街走,喊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路口站着警察叔叔,街坊拎着一兜蔬菜,抬头看见那密密麻麻的线还会说一句:这年头,啥东西都藏不住影踪,老房新楼都挤在一锅里,再回头翻,还是这些原味市井画面让人认定心安。
这些画面,像被时间的针扎在心头,冬天盖着棉被喝热汤,夏天晒一身汗拿着冰棍溜胡同口,那会儿的开封,尘土飞扬,烟火不灭,老城的调调藏在每寸街砖里,哪张照片让你一眼认出来了,哪段光景又让你想起谁,老朋友新邻居,评论里都能留个话,下回有空,再带你们翻翻老城新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