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照片:原来1907年间的上海滩是这般模样的
说起来,老上海的味道,就像隔着窗户闻一缕炒豆子的香,明明在身边又恍惚很远,翻出这些一百多年前的老照片,脑子一下被带到了胡同巷子、大河湾头,街声水影,什么洋房商铺、旗袍长袍、人力车身影,全都混在一起,一张照片就是一条街的日子,今天就来认认,那时候的上海到底啥模样。
这张拍的地方就是老苏州河边上,一条水道穿城过,两边全是商铺小吃摊,人站得满当当,左边船篷黑压压一片,石驳岸边还蹲着赶紧卸货的伙计,河里木船横七竖八,桨摇水响,感觉随时会撞上,后头的桥拉得低,能看见人推小车子,窗户还开着吹风,小时候听外婆说,苏州河以前真是“上海人的母亲河”,生意、柴米油盐、水路全靠它,到现在岁数大的人一说还觉得那段日子忙得热火,哪像现在,河里早换成地铁和高楼影子了。
图上的这条街真有腔调,楼房是木骨水泥皮,黑瓦脊檐挂着老式牌匾,街边靠着三三两两的黄包车,拉车的巡街巡巷,一边是卖药的铺子,一边是写着花体字的招牌,最有意思是路上来回扛货的伙计、清早赶集的妇女、点头打招呼的熟人路客,比现在的步行街说不上差,反倒多了点烟火气,一条街上话音、吆喝、车铃、脚步混在一起,就是活色生香的老上海。
照片里一圈妇女全挤在独轮车上,白褂子搭着小孩子,后头还有主家笑眯眯站着,车前是只大轮子,两边靠杠撑着力气推,小时候妈妈说,窄巷弯里只认得这种车,谁家婚丧嫁娶,赶集串门,带孩子买菜全靠它,推车的师傅人高马大,弯腰一搭就能拉起三五个人,别看不起眼,那会儿能推车养家,手劲和眼色都得灵,到了现在,街头巷尾是电动车抢了生意,独轮车却成了老底子的回忆。
这一排骑马的,穿得可好了,前头带白帽的,后头跟着一溜都不是本地面孔,坐姿板正,马身毛色花不开,有人说那时候租界里的英国巡警和印度士兵就是这副打扮,巡城压场子,没人敢拦路,小时候爷爷还打趣说,远远听到马蹄声,就知道租界里有官要来查事了,骑马的和走路的,隔着一步就是两个世界,直到现在咱们马路上看不到这种排场,倒成了过去的风景。
这张图有劲,铁栏后头一排带枷的人,门口站着穿官服的巡警,脸上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,犯人抬着粗笨木枷,走起路来都晃三晃,妈妈说,这种枷是当时租界专用的,抓了人犯犯规矩,不像现在只关监狱那般简单,谁家要是“走了运”,左邻右舍都看得清清楚楚,威风和耻辱都摆在明面上,照片只一瞬,心里头却像封住老上海一整个时代的规矩。
这桌上几个男人,围在一起吃饭喝茶,屋角挂着满墙女人的大照片,位置选得讲究,桌面是一大堆的杯盘,低声交谈笑着夹菜,墙上的女人看似笑着,其实静静瞧着一屋子烟火气,这种场面,十有八九是馆子或者茶楼,外公以前就说,早年上海吃茶不光是解乏,更讲究攀交情、递人情,墙上的照片既是招牌也是排场,吃饭喝茶,日子过得缓缓的,细水长流。
图中这片池水旁的亭子楼阁,滴水飞檐,几根木桥横跨,一派清静,摆得特别规矩,有水面的地方总少不了鱼、鸭、鹅、游人,小时候家里带我去豫园,绕着台阶踩青石板,顺手摸一把栏杆角都是水汽和老木香,现在想起来,园子还是园子,景色却没了当年一半安静,逢节闹市,游人多得像赶庙会,这种岁月慢下来的感觉,可不容易碰见。
这俩洋娃娃就站在一根断桅杆跟前,老旧纪念物围满栏杆,听说这个柱子本来是轮船桅杆,特地安在这做个纪念,真有那回事吗谁也说不清,洋妞站得笔直,小伞一撑,倒有几分上海那时候中洋杂处的气息,小时候看到这种柱子,只当是装点风景,没想到还真有来历在身后。
最后这图里,牌匾上写着中西大药房,巷口楼牌横架半天,长衫短褂的人流穿梭,药铺旁边还能看见理发馆、杂货铺、当铺,什么都不耽误,门口照壁还残着笔画的旧标语,谁家有急症有头疼,就往这跑,药柜后头老人忙得不见头,侃一两句就知道行家,外婆特地叮嘱,老药房识货,药煎得火候都讲究,哪里像现在一水儿连锁店,煎药煮料都靠机器,老药铺的那股人情味啊,真是巷子口的头等大事。
这一组照片,说是一百多年前的上海滩日常,其实多少是咱们祖辈的影子,江南水边的旧调子,市井里的家长里短,还有墙头飘着的油烟火气,到现在都还在心头打转,你认出几个地方,用过哪种“老物件”,再不说,这种影像只会越走越远,咱们只好在照片里头,慢慢翻翻,慢慢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