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老照片】20世纪30年代初的上海滩旧影
有些年代的东西,照片一摆出来,味道就给人拽了回去,那会儿的上海滩全是人气和烟火气,不管是巷子口拉洋车的、街头叫卖糖人的、小弄堂的楼梯口还是外滩江边,三十年代的老影子到现在都还扎在人心里,今天就捡出来几张老照片,一起兜一圈老上海,看看脑子里能认出几个地界和场面。
图上那个两层转的楼,就是大世界,谁要说起老上海的热闹场子,这个地标绝对得占一席,宽宽的圆形楼面,稀稀拉拉的圆柱子撑在那,人一波波地往里涌,楼下都是穿长衫、戴礼帽、拎竹篮的来来去去,摩肩接踵,楼上阳台也全趴满了人,小时候路过这里,奶奶总喊我抓紧点,说小心别走丢,这地方就有那种气势,热闹不怕吵,喧哗才算日子过得亮堂。
这个角度专门拍的二楼阳台,白色花纹的木栏杆,外面一圈人靠着边探头往下看,大人小孩都有,表情各不一样,有等着看西洋景的,有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聊的,有的就那么发呆晒太阳,爷爷以前爱说,楼上风大,吹得人精神,站累了就互相换换位置,那时候人多,得抢个好站头,谁冲得快谁占得住。
这个连环画摊有意思,摊主往墙上一挂,满满当当一摞摞,花花绿绿的封面比糖果还招眼,小时候兜里要是有几个铜板,准得往这边跑,摊主坐在一边晃着蒲扇,旁边小孩就蹲在地上看得入神,时候一到,爸妈喊着回家吃饭,东西一抱就得走人,留下满脑子的英雄传奇和小人书里的江湖路。
一看这排排招牌,福州路的模样就出现在眼前,绸布、笔庄、书局、药铺,布条书旗拉得满天都是,一块叠一块,生怕没人注意自己,有的大铺还挂着大红灯笼,整条街全被这些招牌压着,走在底下抬头一看,晃眼又带着点压迫感,店伙计天天提着货物走来走去,嘴里念叨着“要买啥说一声”,买卖就这么直接。
图里那座门楼,写着“大同钢布庄”和“方元银楼”,边上还挤着拉黄包车的师傅,这一带以前号称热闹不夜城,人来人往,几步一个铺子,谁要是打小在附近长大,对这些牌坊和老铺名估计都不陌生,奶奶老说,上海的门面看九江,镜头一扫几十年没变过。
说上海不提外滩那就走神了,这张照片里面外白渡桥到钟楼全摆明了,江边人头攒动,花头小摊和拉船的、挑担子的全都有,还有老洋房一字排开,画面头顶一片灿黄的雾气,船只挤在码头边装卸货,妈妈总说那时候江水比现在还忙,一到傍晚黄包车和高筒礼帽的都往渡口那挤去。
图里河上那座雕花角楼叫湖心亭,围着栏杆一圈水,亭子上挑着飞檐,有点像大闸蟹脱壳那种层层叠叠的壳,亭边桥相连,进出都得过小石桥,那一年冬天,我爸还带我绕着湖边走了一圈,说小时候来得早,才能坐到靠窗那张桌子吃碗热汤圆,这地界冬天风一吹,水波全钻衣角里。
满眼的鸟笼子高高低低一排排挂着,从上头一直垂到摊边柜台,里面百灵、画眉、八哥哪样都有,清早有人拎着鸟笼溜弯,边走边和别的老头子聊杂七杂八,鸟一唱人嘴也跟着哼两句,有时候客人试着逗两下,小鸟还就活蹦乱跳的回应了几声,这种巷口的悠闲劲头,楼上楼下全沾点市井味儿。
最后这张,图中的雕像叫欧战纪念碑（和平女神像）,碑身高高立在江边,背后是来往的车马和江水,爷爷说以前人都拿它当路标,等人就在碑底下,白天黑夜都有,碑上铭刻着一战牺牲者的名字,后来看新闻才知道,这尊女神像后来被拆掉了,“这世道,照片是留住,东西可真是说没就没啊”,爷爷叹了口气。
三十年代的上海滩,有升腾的烟火气,也有一点说不清的苍茫劲儿,这些老照片,像藏在抽屉深处的钥匙,哪天想起拎出来晾一晾,画面和人情味就全回来了,你要是哪张照片眼熟,或者家里长辈提过哪个场景,评论里留一笔,下次再翻翻别的老物件和旧影子,这些年头的东西,说起来总有味道。
